他需要已知的,计划中的,被他完全掌控的,存在诸项备选方案以待修复和完善的。即将送给陆既明的戒指,那既是一份礼物,也是沈执意对未来规划里的重要一环,所以他认为,可以慎重一些。
陆既明没有回应。
沈执意疑惑地又捏了下陆既明的掌心。
“哦,哦哦——好!”感受到掌心的热意和小小的压力,陆既明后知后觉的点点头。
见沈执意面色如常地拿出手机在单手回复工作消息,他低头目光呆滞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是、是他想的那样吗?
陆既明心跳不由得加快。
握手的时候需要捏手指吗?这又不是在调情,何况沈执意也几乎不会主动调情。
手,手指的指节……
陆既明开始回忆,似乎从十几天前,沈执意就不止一次主动握过他的手。
之前他是为着沈执意的主动亲近而高兴,每次都自然地把手摊开让沈执意握,又或者主动握回去,十指交缠。
而好几次紧紧交握的手心热得出汗,放开的时候,沈执意都会再捏一下他的手指。
陆既明很喜欢这种感觉,在两人独处的时候总会找机会和沈执意牵手。
陆既明现在想来,沈执意的那些动作,似乎既是回应他的亲密,也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是什么?
陆既明喉结滚了滚,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尺寸。
需要戴在手指上的东西的尺寸。
是……吗?
那是沈执意要送给他的礼物吗?
“手不要用力。”见陆既明忽然抓紧自己的手,另一只正在输液的手也习惯性的用力,沈执意出声提醒,动作小心地掰开陆既明的手。
他放下手机,对陆既明说:“郑医生自杀,医疗数据有误的事二院其他医生不可能主动认下,他们在这种时候自然选择明哲保身。能作出证明的只有你,接下来警方和荣世的人都会来找你。”
“嗯。”提到正事,陆既明回过神,点头。
“这件事的确有点复杂,”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陆既明感觉胸口又开始闷痛了,他摇摇头,“在你提醒让我着重关注非摔伤性患者后,我就密切关注了那些在火灾中烧伤和呼吸道损伤的患者,发现医疗数据存在差异后就立刻向上报备。”
陆既明皱着眉:“在呼吸科病房的那位抢救回来了,但我没想到另一个病区里伤情稳定的普通烧伤的年轻患者竟然会突然死亡,而那个病人的家属……”
是疯子。儿子受伤期间没来看过,在医院死亡后就疯狂找上门来索赔,索赔不成就在医院闹事伤人,搅得一团乱。
现在的情况就是本来可能会在阴谋中死亡的人被救回,但针对数据造假的报警,因院方的强力担保与周旋,警方同意给予48小时内部自查。
深知此事不能耽搁,陆既明立刻就联系了事件的关键一方荣世集团和市卫生部强力施压,结果就在这时突然出现另一位患者死亡和其家属医闹的事,那位疑似嫌疑人的医生又在这种时候自杀,死亡和纠纷的原因就很可能被公众和舆论转换成社会医患矛盾而非一场有预谋的刑事案件。
“现在头疼的是荣世。”事情已经发生,沈执意只能客观分析当前局面。
但——“我让晋琛拜托他的朋友去查了那个死亡的年轻人。他早就和家里断亲,住的房子是一天打三份工贷款买的二手房,根据医院在警方介入后给出的病例,他有一些基础病,但能正常生活。死亡原因,是办理出院后突发急症。”这些信息在他得知的当天就被其他人公布了。
从事医疗行业的大多见惯了生死,但到了目前这种情况,陆既明还是觉得,很多事情,真的令人费解。
他开口:“死者家属来闹,也说是医院没把人治好就放出去才导致其死亡。”
医闹伤了陆既明,“逼死”了郑医生,现在的舆论又一股脑地倾向了社会话题:医患矛盾,以及房屋质量与其高昂的房价是否匹配的问题。
社会同情底层努力生活想要一个安身之所的“房奴”,而这个房奴在自己一天打三份工所供的房子里因火灾受伤,此为矛盾一。
这个受伤的人在出院后不到12小时便突发急症死亡,成了家属口中医院没有治好人就把病人放出来的不负责行为,家属索赔失败掀起轩然大波。此为矛盾二。
如今,家属,医院,房屋承建方成了被架起来的三方。家属死了亲人,是受害者,但也伤了医院的医生甚至间接“逼死”一位主任级别的医生。医院则损失了一名医疗人才,也是受害方。
那么靶子是谁?
——头痛的荣世。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其实已经超越了他们该干涉的范围。
但——
“电话来了。”沈执意看着亮起的手机屏幕,转向陆既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