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里此刻空无一人,只有灶上小火温着的骨汤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时间紧迫,他急急扫过后厨的每一个角落。碗柜、调料架、矮柜……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灶上那上了锁的小盒子上。
他依稀地记得,有几次扫过厨房时,陆沉舟每次研发了新菜,总是会详细记录下来,把它放到小盒子里。
就是它了!
但文华知道,这里不能久待。苏言随时会回来,后厨空无一人本就惹眼,若此刻动手,风险太大,极易暴露。
他需要无人注意的时机,再来取物,做到真正的神不知鬼不觉。
眼下,他得赶紧出去,不能引起任何怀疑。他振作心神,稳稳地端着两大盆馅料,送了出去。
见馅料到位,苏言也接手了煎饼摊,便点了点头:“好,辛苦了。文华,你去把那边桌子收拾一下。”
“哎,好。”文华拿起抹布,认真擦拭着桌面,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在后厨那短短的时间里,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一边擦着桌子,一边盘算着下一次动手的机会。无论如何,他必须尽快动手。周老板娘那毒蛇般的眼神逼得他喘不过气,也逼得他别无选择。
苏言今天第一次独自上手,虽然也学得炉火纯青,但自己一个人应付下来难免也会力不从心。等人潮退去,苏言也瘫在了椅子上。
自己不尝试,完全不知道陆大哥平日里竟是这般累。一边要应付形形色色的顾客,记着要求;一边手里的动作半分差错都不能有,稍一走神,味道就可能失之毫厘。
这不仅仅是体力活,更是耐力和精力的极大消耗。
瘫坐在椅子上的苏言,心中对陆沉舟的敬佩不由得又深了一层。
“文华,歇会儿吧,喝口水。”苏言撑着椅子站起来,声音还有些疲惫的沙哑,“咱们收拾利索了,晚上也就不开门了。”
“哎,好。”文华应了一声。隔了一会,他心中一计,抬起头对苏言说道:“苏哥哥,我刚才进厨房拿馅料,发现菜不多了,恐怕明天要不够了。”
苏言正累得迷糊,听到文华的话,也没多想,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头,“是吗,看来今天无论如何都得去集市上补些货了。”
文华低声道:“苏言哥,下午我陪你跑一趟集市吧。”
苏言摇了摇头,打起精神来,“会儿咱们把这里收拾利索了,你便先回家吧。我去趟菜市看看再买点,凑合着把明天中午对付过去。”
“好。”
两人不再多言,加快收拾着残余,文华将最后的垃圾清理出去,便告辞回家了。
铺子里,苏言合上账本,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厨房,确认无误后,锁好店门,拎起一个空篮子,朝着集市的方向走去。
殊不知,在他走后不久,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探出,从后院杂房的窗子里钻了进去,这是他下午打扫卫生时特地留的缝隙。
当夜,苏言清点好明日要用的菜,洗净备好后,便早早熄灯睡下。
而几条街外,周记老板娘趁着夜色袖中揣着几份手抄的菜谱,敲响了其他饭馆的门。
第二天色大亮,陆沉舟给陆澈做好饭,又把家门钥匙给村长送去后,二人便踏上了回程的路。
不知怎的,只要翻过村里的山头,走过那条下坡路,总是能想起苏言给他包扎的神情,让他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二人回到铺子时,已近正午。店门外却冷冷清清,并无客人。远远地,陆沉舟便看见苏言独自站在门前,偶有路人驻足询问,他便带着歉意轻声道:“对不住,小店今日暂歇一日,您若想吃,还请明日再来。”
待苏言转头望见陆沉舟与陆澈走近,那严肃的神情才松动下来。他长长舒了口气,迎上前来。
“没想到你们回来得这么早。”苏言的话语间透着明显的放松。
“今日怎么没开门?”陆沉舟一边踏进铺子一边问。
苏言跟在他身后,叹了口气:“也不知文华是怎么了。料都备齐了,只等开门迎客,可他至今没露面。我若离店去寻,又怕中途有客上门,照应不及。”
他顿了顿,“我一个人实在应付不来,若是忙中出错,反坏了招牌,倒不如索性关一日妥当。”
陆沉舟听罢,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苏言明白招牌比一时的生意更重要。“你做得对,既然都关门了,那就放松一下,难得能休息休息。”
苏言在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站在门口一一解释,嗓子难免干涩。他喝了两口,润了润喉,才说道:“文华今日突然没来,我总放心不下。要不现在去他家里看看?别是出了什么意外。”
“成,我记得他家不远,就在前面街区的小胡同里。”陆沉舟站起身说道。“顺道看看街上有什么合口的。天天在家做饭,味道难免单调。趁阿澈也在,我请客,好好吃一顿。”
“好耶!”苏澈听了,高兴得一蹦三尺高。
苏言看着他那雀跃的模样,也不忍拂了这份兴头,便笑着点了点头。
三人锁好门,一同朝前街的胡同里走去。
胡同口正有一群大婶围坐在家门口闲话,见有生人走近,便收了声,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陆沉舟上前一步,抬手作揖:“各位婶子,打扰了。想向您几位打听一下,这胡同里可住着一位名叫文华的年轻人?”
一位大妈狐疑地瞧着他:“你打听他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