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大脑飞快旋转，从脑海中搜刮一些能方便老人吃的食物，继续说道：“此外，还可将鱼肉细细刮成茸，与豆腐同蒸，或熬制各种菜肉糜粥。晚辈稍后可将几样简单易做的食谱写给府上厨子，让他们依样尝试便是。”

陆沉舟的体贴周到令康云敬十分满意。“那再好不过了！”

他抚掌笑道，“若能让我那老母亲多吃几口，便是大功德一件。陆东家，日后在这镇子上若遇到什么难处，尽管来找老夫。别的或许不敢夸口，但寻常事情，老夫还是能说得上几句话的。”

陆沉舟起身再次拱手：“那晚辈先谢过康老厚意。”

他心下虽感念，却并未将这份承诺太当真，毕竟在他看来，这只是举手之劳。

但谁也没想到再后来，这康老真的帮了他一个大忙。

时间有限，陆沉舟没有久留，他去后厨和厨师简单的交代了几道食谱，便匆匆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小铺的生意愈发红火顺遂。菜煎饼、骨汤、陆沉舟很快招到了一个手脚麻利的短工，专门负责传菜、收拾、端茶递水等杂事。

有了帮手，苏言便在前堂接待、点菜、记账，两人配合愈发默契。

这天晚上，打烊的时辰比往日稍晚了些。送走最后一位熟客，苏言和小工一起麻利地收拾着碗筷桌椅。

这位小工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名叫文华，家就在附近，每日傍晚来帮忙两个多时辰，赚些零用钱照顾生病的老人，很是勤快。

陆沉舟在后厨清理完灶台，走出来时，文华已经将地扫了一半。

“文华，时辰不早了，剩下的我和苏言来，你赶紧回家吧，别让家里惦记。”陆沉舟说着，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递过去，“这是今天的工钱，拿着。”

文华接过钱，倒也不着急走：“陆大哥，我看你在厨房也忙得团团转，要不我明天就去后厨帮你吧。我手脚麻利，洗菜切菜、递个东西什么的肯定没问题。”

苏言听到他这说法，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等陆沉舟说话，便直接回绝了：“文华，后厨的事，眼下陆大哥一个人还忙得过来。而且，厨房里讲究火候、刀工、调味，哪一样都不是立刻就能上手的。”

他顿了顿，见小阳脸上露出些许被驳回的讪讪，又缓声补充道：“再说了，前堂如今就只有你我二人，你若去了后厨，外面忙起来，我个人可未必顾得周全，你说是不是？”

文华见陆沉舟也没有多说，知道这事没戏了，只好挠挠头道：“那好吧。陆大哥，苏言哥，我明天早点来！”说完，这才转身跑了出去。

铺子里重新恢复安静。陆沉舟走到苏言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笑意：“行啊，现在说话一套一套的，有当家做主的感觉了。”

他这话并非全然玩笑。这些日子，苏言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

苏言被他拍得肩膀一沉，当家做主四个字，让脸颊腾地就红了，连忙摆手：“陆大哥你别笑话我了，后厨是根本，贸然进去了不好……”苏言赶紧解释到。

陆沉舟明白他的意思，抬手示意苏言在桌边坐下，自己也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他神色比方才更正经了些，显然是心中有事要商量。

“苏言，”陆沉舟开口，“方才小阳的话，倒让我想起另一件事。这几日生意你也看到了，确实红火，后厨我一个人，若我有事要离开，这摊子不能没有人。等过几天阿澈回来，我们还得回去一趟，处理一些家事，这一来回，恐怕铺子得关门几日。”

苏言坐直了身体，专注地听着，他知道陆沉舟从不会无故提起这些。

“所以我在想，”陆沉舟继续说道，目光落在苏言脸上，“与其让文华这样半生不熟的人贸然进后厨，不如我慢慢教你些厨房里的本事。先从简单的备菜、看火开始，再到一些基础的炒制、调味。一来，你学会了，真到忙不过来的时候，能搭把手；二来，你多学一门手艺，将来无论在哪里，都是安身立命的本钱。”

他顿了顿，问向苏言：“只是会比你现在只在前堂招呼更辛苦，你……可愿意学？”

苏言完全愣住了。他没想到陆沉舟会主动提出教他厨艺。在他的认知里，手艺是厨师的立身之本，等闲不会轻易传授。陆沉舟不仅愿意教，还考虑得如此周全——既是为了铺子的长远，也是为了他个人的将来。

一股巨大的暖流和激动一瞬间涌上心头，他几乎立刻就要点头答应。

“我愿意！”苏言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眼神却亮得惊人，他用力点头，像是怕陆沉舟反悔似的，“再苦再累我也不怕！陆大哥，我一定用心学，绝不给你丢脸！”

陆沉舟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而温和的笑意：“好。那从明天开始，再招招工，接替你的位置。不忙的时候，你就来后厨，我先从最基本的教起。咱们不急，一样一样来。”

“嗯！”苏言再次重重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