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看着认真的样子,心理也莫名松快了些。“你先去前堂,把桌椅再擦拭一遍,检查一下碗筷是否够用、干净。剩余的让我来就好。”
“是!”苏言应得干脆,立刻转身去忙了。
酉时初至,苏言早就站在店铺门口等待着客人上门了。
那位午后问询过的夫人果然守信,带着贴身丫鬟而至。
苏言立刻迎上几步,“夫人来了,快里面请。”他引着夫人和丫鬟到了一张靠窗桌旁落座。
“夫人稍坐,饮些热茶暖暖。”苏言动作麻利地奉上两杯温热的茶水,又递上两张价目单,上面简单地列着今晚试供的几样吃食。
“这菜煎饼倒是有意思,从未听说过,来一盘尝尝。”这位夫人指着菜单说道。
“夫人,这菜煎饼外酥里嫩,若是再配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骨汤,味道会更香。”苏言温声建议。
夫人听罢,笑着点头:“听你这么说,我倒真是馋了。好,就这么定了,一份菜煎饼,一碗骨汤。”
“好的,夫人稍候。”苏言记下,转身快步走向通往后厨的小窗,清晰报上菜单。
不多时,菜煎饼与骨汤便一同送上。夫人夹起一块煎饼,轻轻咬下。酥脆的外皮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内里是混合着蛋香与野菜清甜的柔软。
再舀一勺骨汤送入口中,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煎饼的微干,她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浓郁的骨汤,清新的菜香,从望舒饭铺的门窗缝隙中飘散出去。
门外路过的行人不由得放慢了脚步,抽动着鼻子。
“这是什么味啊,这么香。”
“是新开的那个‘望舒饭铺’吧?中午就看见挂匾了。”
原本只是好奇观望的路人,都被这香味钩住了脚。
苏言刚给那位夫人上完菜,一抬头便看见门口又聚了几个人。他朝夫人歉意地微微颔首,快步走到门口,脸上带着明朗的笑容:“几位客官,里面请坐。小店今晚试营业,有刚出锅的菜煎饼和熬了一夜的浓骨汤,还有爆炒春笋和红烧肉,不妨进来尝尝?”
他热情又不显殷勤,加上铺子里那位夫人正用着餐,更添了几分说服力。
门口几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肚腩微凸的中年汉子率先迈步:“成,闻着是真香!进去尝尝看!”
“客官几位?这边请。”
这几位大汉倒也是不差钱的主,一挥手便把招牌都点了一个遍。
菜煎饼烙得金黄酥脆,咬一口外酥里嫩;骨汤醇厚,撒上翠绿的葱花,喝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爆炒春笋鲜嫩爽口,红烧肉软烂入味。
“唔!这煎饼不错!香!”中年汉子咬了一大口,赞不绝口。
“汤也好,真鲜,料也足。”
“这红烧肉烧得地道,肥而不腻。”另一桌的客人也吃的满嘴流油。
陆沉舟解下围裙,用布巾擦了擦手,从后厨走了出来。他走到夫人桌前,微微欠身:“夫人,今日菜色可还合口?”
夫人放下汤匙,用帕子按了按唇嘴,抬眼看向陆沉舟,又瞥了一眼正在不远处安静擦拭桌面的苏言,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陆老板手艺精湛,这几样家常菜做得极有水准,尤其是这菜煎饼,虽是野菜,但也有别样的味道。”
她看向苏言,“这位伙计年纪虽轻,却做事体贴,你们这望舒饭铺,生意定然差不了。”
得到这样的肯定,陆沉舟拱手道谢道:“承蒙夫人吉言,定当竭力。”
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关上店门。苏言这才感到一阵疲惫袭,胳膊也有些酸软。
“累了吧?”陆沉舟走上前,将水杯递到苏言手里,“喝点水,坐下歇歇。”
苏言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触碰到陆沉舟温热的手指,心头一跳,连忙低头喝水,掩饰自己微红的脸颊。“还好,不累。”
陆沉舟也在桌边坐下,看着苏言缓声道:“今日,多亏你了。挂牌、迎客、招呼,清扫甚至后厨的备菜,你都做得极好。”
陆沉舟语气认真,“苏言,这三日试用,你只用了一日,便证明了你的能力。不必等足三日了,你可愿意现在就正式留下?”
苏言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放下水杯,站起身,对着陆沉舟拱手一揖:“承蒙陆大哥信任,我定当竭尽全力,不负信任。”
陆沉舟也站起身,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布袋,放到苏言面前:“这是你今日的工钱,按一日算,还有预支的一部分月钱。既然留下了,以后便是一家人,还是叫我陆大哥就好。”
“一家人……”苏言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鼻尖蓦地一酸,自从母亲去世后,自己从未想到还能有家人。自己被赶出苏家那一刻,心都已经冷了,没想到,可没想到,命运辗转,他竟再次听到了这三个字。
“嗯!” 他重重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却无比坚定,“陆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