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起床的时候，厨房里正闷着早饭，而陆沉舟却早早出门，去集市上买最新鲜的蔬菜。

虽然陆澈摘的野菜能吃一段时间，但是要多备一些才够安心。

苏言一进入厨房，灶台的热气还没有散去，一碗嫩黄的鸡蛋羹，一碗浓稠的米粥在灶里温热着，刚刚腌制好的黄瓜小咸菜被单独盛了出来。

苏言心里微微一暖。那人的细致，与他一次又一次伸来的援助之手手，都教人说不出话来。

苏言舀起一勺鸡蛋羹，蒸得正好，鸡蛋羹被蒸得软嫩有弹性，轻轻一动勺子，那蛋羹都会轻轻晃动。

将鸡蛋羹放进嘴里，几乎不用咀嚼，轻松地划下喉咙，只留下淳厚的蛋香，这蛋吃下去有种别样的口感。

他慢慢地吃着，静静地享受着难得的早餐，他太久没有好好地吃顿早饭了。他在苏家未曾有过的安宁，竟在这间小厨房里，一口一口尝见了。

苏言吃完饭，收拾好碗筷，擦了桌凳，门外响起脚步声。陆沉舟扛着一大袋菜蔬走了进来。

“怎么买这么多？”苏言赶紧迎上去要接，“快给我。”

陆沉舟却灵活的侧身让开，声音低低的：“不重，你别碰，当心伤着。”

陆沉舟放下袋子，将东西掏了出来，今天他买回来的东西比昨日丰富了些，除了惯常的野菜萝卜，做饭调料，麻袋里似乎还有米面、大白菜、一大块用油纸包着的猪肉。

“这些菜足够我们撑过这两天了，收拾收拾咱们今天正午就开门营业。”

“好。”

陆沉舟则将昨日熬好的骨汤重新坐回灶上，开了小火慢慢煨着，让汤底更加醇厚。

随后，他转身搬出了泥炉抱到了大门口，沿街而放。又搬来一张矮桌，换上干净的围裙，将一早调好的馅料、和好的面一一摆上桌。

那架势，一看就是要大干一场。

泥炉里炭火很快旺了起来，待铁鏊烧热，舀起一勺面糊，手腕一转，“呲啦——”一声面糊迅速凝结成一张薄薄的圆饼。

这新奇的做法和声音立刻吸引了路人的目光。陆沉舟动作不停，麻利地在薄饼半熟时，舀上一大勺翠绿的野菜鸡蛋馅料，均匀铺开，再用锅铲将饼皮对折，压实边缘。

不多时，饼皮两面都呈现出诱人的金黄色，混合着野菜和鸡蛋的香气随着热气四散开来。

“这位小哥，你这是什么家伙什？从未见过啊！”一个路过的老汉停下脚步，好奇地探着头看。

“是啊，这鏊子不仅能烙饼，还能烙野菜？这也太香了吧！”旁边挎着菜篮的妇人也吸着鼻子凑过来。

陆沉舟手下不停，将烙好的菜煎饼夹出，放在砧板上，手起刀落，“嚓嚓”几下切成均匀的小块，然后用洗净的桑叶托着，笑着递向围观的几人：“今天我们新店正式开业，主打的招牌之一就是这菜煎饼，口味多样，这是荠菜鸡蛋馅的。欢迎各位街坊邻里品尝，多多提点！”

大家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店家在门口现做现送试吃的，又见这煎饼色泽金黄、香气扑鼻，纷纷上前，小心地捏起一块放入口中。

“嗯！外皮酥脆，里面野菜鸡蛋又鲜又嫩，好吃！”

“没想到野菜还能这么做，真不赖！”

见反响不错，陆沉舟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朗声道：“今日开业，菜煎饼十文钱一个，加鸡蛋的十三文。里面还有热乎的骨汤，各位不妨进店坐坐，尝尝其他！”

“行，那我们就进去尝尝。”那被香气勾住的大汉也是个爽快人，一撩衣摆，抬腿就迈进了进去。

店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亮堂，苏言一见有人进来，立刻迎上两步，脸上带着让人舒服的浅笑：“客官这边请坐，想吃点什么？”

大汉往靠窗的位置一坐，大手一挥：“外头那煎饼闻着香，都有什么口味的？”

苏言闻言，清晰流利地答道：“回客官，今日准备的菜煎饼有三种口味。最基础的是荠菜馅，若要添些荤香，可加鸡蛋，便是荠菜鸡蛋馅，还有一种是韭菜鸡蛋馅。您看想来哪一种？”

大汉想了想：“荠菜鸡蛋，韭菜鸡蛋各来一套，刚才听你们掌柜说有什么汤来着？”

“有刚熬好的骨头汤，最是浓厚，配着煎饼吃，很是合适。”苏言补充道。

“成！那就再来一大碗那个骨汤！”大汉拍板。

“好嘞，一个荠菜鸡蛋煎饼，一个韭菜鸡蛋饼，一大碗骨汤，客官稍候，这就给您送来。”

苏言记下，快走两步，冲着门口的陆沉舟朗声喊道：“陆大哥，一位客人，一个荠菜鸡蛋煎饼，一个韭菜鸡蛋饼，一大碗骨汤！”

门口的陆沉舟手下的动作没停，利索的回应道：“知道了，稍等。”

不多时，苏言便端着热气腾腾的吃食过来了。“客官，您的煎饼和骨汤，请慢用，小心烫。”

大汉早已等得心焦，道了声谢，便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块煎饼塞进嘴里。

“嗯！好！饼香，汤鲜！实在！”大汉吃得畅快，忍不住出声赞叹，声音洪亮，“小掌柜，再给我打包两个……不，三个！带回去给家里婆娘和小子也尝尝！”

“好嘞！三个荠菜鸡蛋煎饼打包！”苏言笑着应下，记在心里，又去招呼其他刚进门的客人了。

大汉这一番动静，加上店内弥漫的食物香气，又吸引了门外几位探头探脑的行人。有人闻着味道，忍不住也迈步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