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沉吟片刻:“菜饼十文一个,粥三文一碗。寻常人家也能吃得起。”
这东家又低头抿了一口水,盖住了眼底的神情——这价钱,确实实诚。
“明日午时,”他终于说,“带个菜饼、一碗粥过来。”顿了顿,又补一句:“饼要现烙的。”
“明白。”陆沉舟应下。
话语结束,东家没再多说,大有送客之意,陆沉舟便没有逗留,吴牙人离开了。
出了门牙人这才舒了口气,凑近低声道:“陆客官,东家这关,您算是过半了。他肯尝您的手艺,便是真有松动。”
“成,那就明天再劳烦了。”
与牙人约好明天上门的时间后,陆沉舟便拐去了铁匠处,前段时间定制的铁鏊也到了取货的日子。
铺子里炉火正旺,铁匠正光着膀子叮叮当当地打造器具,见他进来,立刻停了手。用肩上搭着的汗巾抹了把脸:“郎君来了?你那铁鏊早打好了,就等你来取。”
说罢,就从铺子的角落里搬出个用麻布包着的物事,拆开布,炉子就露了出来。这封膛炉做的严丝合缝,上面的鏊面磨得光可鉴人,厚度均匀,下面的土炉与铁鏊紧紧贴合,这烧火一定会均匀。
陆沉舟伸手试了试分量,沉甸甸的。他不由得赞叹道:“好手艺。”
铁匠嘿嘿一笑,“十几年的老手艺了,差不了。这鏊你放心大胆的用,包管你用个十年八年不带变形的。”
陆沉舟细细看了一圈,又屈指在鏊面上叩了叩,声音沉实。“有劳了。”他掏出钱袋,数出约定好的银两递了过去。
铁匠接过钱随手将钱一放,大大咧咧地说道:“甭客气,给你做这玩意可真稀罕,等啥时候用它做饭可给我说一声,让我也去凑凑热闹,看看这新鲜货。”
等陆沉舟将这铁炉抱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偏暗,陆澈已经在家等了好久了,看着他回来还抱着一个大东西,陆澈忍不住迎了上去。
“哥,你这抱回来个啥?”陆澈围着他东瞅瞅西看看,恨不得凑上前把外面的布掀开,一探究竟。
陆沉舟将东西放下,掀开保护布,炉子映入眼帘。陆沉舟看着陆澈着急的样子,忍不住打趣:“让你挖的野菜怎么样了?够多吗?别今晚不够吃。”
陆澈听了这话,忍不住地叫嚷道:“哥,你这瞧不起谁呢,放心吧,挖的多多的,满满一筐子,够咱俩吃好几天的了。”
“行,今晚哥就用这野菜和这铁炉给你做美食。”陆沉舟将这铁炉拖到院子中央,让陆澈搬来柴火,自己则去清理从集市上买回来的香菇与挖来的野菜。
陆澈这一次去山上收获可不少,满满一大筐,陆沉舟从筐子里挑出来几种,陆沉舟将洗净的野菜在竹筛里沥着水,而香菇用井水泡上,一会切成丁备用
这是陆澈已搬来柴火,正探头问:“哥,火要生多大?”
“先小火烧着,先把鏊子烧热。”陆沉舟说着,已取来粗盐,将野菜丁、香菇丁搅拌在一起,撒上一点点粗盐,任由盐与他们融合在一起。随着搅拌,馅料也慢慢透露出香气。
铁鏊渐渐热起来,陆沉舟伸手在鏊面上方试了试温度,又抹了层薄薄的猪油。油一遇热,“滋”地化开,漫起一股焦香。
陆沉舟将兑好的面粉水刷到鏊面上,只听“滋——”的一声,热气蒸腾,面粉水瞬间凝固成一层薄薄的面饼。
陆澈蹲在旁边,看得眼睛发直:“哥,这也太薄了,怎么能比纸还要薄。”
陆沉舟倒也专注,“这不仅比纸还要薄,等包上馅,烙出来,比馅饼还好吃。”说着便把馅放上,这野菜馅在铁鏊的热烘下,丝丝缕缕的香气蔓延开了,是一种别样的清香。
陆沉舟将饼皮边缘提起,将馅料一拢,两手一捏,一个圆鼓鼓的菜饼便已成型,饼皮贴合紧紧锁住了内里的鲜美。
陆沉舟将它搁在洗净的桑叶上,对陆澈抬抬下巴:“尝尝咸淡。”
陆澈早等不及了,吹了两口就咬下去。
外皮酥脆,内里却软嫩,野菜的清香混着香菇的浓香在嘴里化开。“好吃!”陆澈的眼睛亮起来,“哥,这比镇上卖的那些油饼强多了!”
陆沉舟自己也撕了一角,细细咀嚼。火候有点大了,饼皮有一点点的干香,野菜可以再剁地细一些。
他看着弟弟狼吞虎咽、满脸餍足的模样,他对自己的手艺充满了自信。晚上,陆沉舟又接连做个几个,自己和陆澈吃的饱饱的,这炉子也用熟了,只差把东家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