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剑!
祝琪旋眼睁睁看着无双剑脱手而出,一剑刺穿了两个释放暗器的妖精胸膛,一击毙命。
姜华眸光一凝,瞅准那剑势滞涩的刹那,骤然捏诀结阵,足尖重重踏地,淡金色的阵纹自脚下铺展开来,蛛网缠缚,硬生生将那柄剑封死在原地,纹丝不动。
祝琪旋的双肩被暗器捅出两个狰狞血洞,暗红的血珠不断滚落,浸透了肩头的衣料。
每一次微不可察的挪动,都像是有尖刀在骨缝里绞磨,痛得她眼前发黑。
梨奴剑就斜倚在身侧的青石上,剑穗还轻轻晃着,可她连抬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双臂软垂着,只剩刺骨的疼。
“你那……喜欢使阴招的毛病,一点没改……”祝琪旋气若游丝,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絮,勉力掀了掀眼皮看向姜华。
姜华缓步走到她面前,面色冷沉。
不多和她废话,掌心凝起凛冽法力,一言不发便悍然一掌击出。
去死吧!
可她终究没能如所愿,祝琪旋并为放弃抵抗,纵然两条手臂早已被鲜血泡透,筋骨似断,她还是咬着牙,硬生生用肩头和手臂相抗,接下了这势大力沉的一掌。
“啊!”
好疼!
剧痛从骨肉爆发,冲上四肢百骸,有那么几秒她几乎失去五感。
骨头碎裂的轻响混着痛呼溢出唇角,祝琪旋的双臂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极致的疼痛冲破了所有隐忍,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地砸落在冰冷的地面,砸开细碎的血花。
那泪滴似是坠入了殿中自始至终平静无波的池水,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在死寂的殿里漾出清晰的水声。
祝琪旋闻声侧耳,绝望仰起脸,望向天隙。天幕里似有流星倏然划过,银芒在池水的倒影里一闪而逝,也在她噙着泪的眼底稍纵即逝。
下一瞬,祝琪旋骤然瞪大了双眼,原本涣散的眸光猛地聚起,一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的狂流从她体内轰然爆发,气浪卷着血雾翻涌,原本僵持的局势瞬间崩裂!
姜华猝不及防,被那股狂流狠狠撞中胸口,整个人如断线的纸鸢般向后崩飞出去,重重撞在殿柱上。
“你…..”她气急败坏坐起身,还要再攻,却愣住了。
不止是她,所有牛鬼蛇神都不敢再说话了。
谁?
祝琪旋茫然地收回微微抬起的手,掌心那枚白梨早已被淋漓鲜血彻底覆盖,温热的血黏在掌心,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心底轰然明晰,让她心头剧震。
她缓缓转过脸,脸上血泪交杂,泪痕混着血痕蜿蜒在颊边,目光定定的,终于落在了身后的方向。
疼痛连接她们,祝香携迷茫的看着眼前出现的人。
女人站在池水中央,似乎已经等待她上千年,两两相望,梨花香气穿越时空,兜兜转转,总算吸引得她回头,然后看到花开,花落,花残败。
祝琪旋在巨大的冲击中倒了下去,被人接住,抱在怀里。
世界颠倒了,因为她看到梅世镜了。
她看到梅世镜在哭,流泪不止,眼泪像是大雨落下,砸在她脸上,她听到梅世镜说:“原来你长大了,会是这个模样……”
“别哭。”
她张开猩红的眼睛,泪流满面,看着自己面前的人,猛上前一把揭开了他黑色的斗笠。
“别再挡着你的脸!”
黑纱沾上红血,乌鸦叼着红梅,祝香携想杀了梅云惊。
但当她看清眼前这张脸,内心深处某种真相大白的狂喜瞬间如潮水抚平了沙坑,她一时间竟分不清现实和幻境,痴傻了似的看着他紫色的眼睛,血混着泪捶打衣襟,她忽然破涕为笑:“哥哥?”
哥哥。
这个词是她学会的第一个词,在她还不知道梅云惊叫梅云惊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用哥哥这个词狐假虎威了。
哥哥的下属就是他的下属,哥哥驯服的飞禽就是她的玩物,哥哥的奇珍异宝就是她的玩具。
祝香携讨厌那些人,那些飞鸟,那些东西。
她对哥哥的注意力分毫必争,不止一个人告诉她这样不对,随着不断长大,她当然也知道这是病态的。但没关系啊,哥哥比她病的更重,更无药可医。
她们兄妹是无话不谈的,亲密无间的。
没人可以离间他们。
背弃誓言的人,会受到惩罚。
是你,居然是你,真的是你,祝香携带着自己都意识不到的笑容,脑子里最后只剩一个声音,还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