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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拍卖会“自然秘境”&“星落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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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周永昌的车也驶离了拍卖行。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声。周永昌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但他的手,却紧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片刻后,他睁开眼,从西装内袋里取出另一部手机——一部从未在公开场合使用过的加密手机。他拨通了一个号码,只响了一声,便被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合成音,冰冷而平稳:“说。”

周永昌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沈先生,出了点变故。‘星落时’被孟宴臣拍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这段时间周永昌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然后,那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寒的冰冷:“怎么发生的?”

周永昌将拍卖会上的情况简短地汇报了一遍,没有任何添油加醋,也没有任何推脱。他知道,在“沈先生”面前,任何多余的言语都是愚蠢的。

“八千百万。”沈先生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孟怀瑾的儿子,倒是有几分胆色。”

周永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片刻后,沈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冷意:“东西到了他手里,那就毁了吧。”

周永昌心中一凛,立刻应道:“明白。我已经安排了人手。”

“嗯。”沈先生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补充道,“那个女孩——墨蝶,今晚在什么地方?”

周永昌微微一怔,随即答道:“没有进入拍卖行。根据我们的观察,她一直在外围,可能负责监控。”

“聪明。”沈先生的声音里带上一丝玩味,“知道把自己放在安全的位置。不过……”那电子合成音里传来一丝冰冷的笑意,“越是聪明的人,越容易成为目标。暂时不要动她,但给我盯紧了。”

“是。”

电话挂断。

周永昌缓缓放下手机,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恼怒,有忌惮,还有一种久违的被激起的斗志。

“孟宴臣……”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冰冷的玩味,“让我看看,你能走多远。”

车子驶出繁华的城区,转入通往西郊的僻静道路。两侧的路灯渐渐稀疏,夜色愈发浓重。司机是国坤的老员工,开车稳当,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的路。

孟宴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他的脑海里,还在回放着拍卖会上的每一个细节——周永昌每一次举牌时的神态,他最后那句“换个地方好好聊聊”的深意,还有那座钟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墨蝶的无人机小Q,紧跟孟宴臣车辆的动向。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画面随着她的指令不断切换角度——孟宴臣的车正在驶离繁华街区,拐入一条相对僻静的道路。那是回安全点的必经之路,两侧是老旧的居民区,路灯稀疏,视野有限。

她的心跳微微加速。

“小Q,拉近一点。”她低声命令。

无人机的画面迅速拉近,清晰地显示出那辆黑色轿车的轮廓。它正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车灯在昏暗的路面上投下两道明亮的光束。

就在这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画面边缘,两辆黑色的SUV正从岔路口驶出,速度很快,目标明确——直直朝着孟宴臣的车尾逼近。

“哥!”她的声音陡然绷紧,“有两辆车正在接近他!速度很快!”

紧接着耳机里传来墨钧急促的命令声,画面中又出现了两辆越野车,墨钧的车紧随其后。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孟宴臣坐在车里,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从后方传来,刺目的远光灯透过车窗后玻璃直直照进来,将整个车厢照得亮如白昼。

周师傅猛地踩下刹车,车身剧烈晃动。孟宴臣下意识地抬手挡住刺眼的光线,透过指缝,他看到后方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

“孟总,坐稳!”

周师傅猛打方向盘,车身堪堪避开越野车的撞击,但越野车的后视镜还是刮上了商务车的侧面,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接着前方也亮起刺目的远光灯——另一辆越野车从对面车道直直冲来,两辆车一前一后,将商务车夹在中间。

周师傅的反应极快,他一脚油门踩到底,试图从两车之间的缝隙冲出去。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配合默契——前车猛打方向盘,车身横过来,直接堵住了去路。

商务车被迫停下。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引擎还在低鸣,像一只困兽最后的喘息。

孟宴臣的目光落在前方那辆越野车上。车门打开,几个穿着深色衣服的人走下来。他们步伐稳健,动作利落,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普通人没有的、训练有素的干脆——那是练家子才有的气质。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如鹰隼。他走到商务车驾驶座旁,抬手敲了敲车窗,脸上带着一副“不好意思打扰了”的表情,但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歉意。

周师傅降下车窗。

“哎呀,不好意思啊兄弟,”那男人开口,声音粗哑,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玩味,“车开太快了,没刹住。没事吧?”

这话说得客气,但那语气里没有丝毫抱歉的意思,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挑衅。

周师傅没说话,只是警惕地盯着他。

那男人的目光越过周师傅,落在后座的孟宴臣身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哟,不好意思,您没事吧?”

孟宴臣看着他,神色平静如水,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与那人对视。

那男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他往后退了一步,对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来来来,都下来,给这位先生道个歉。”

他身后那几个人走上前,姿态散漫地站在车旁,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嘴里说着“对不起”“不好意思”“您大人大量”之类的话,但那语气里没有丝毫歉意,反而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突然,一阵急促的引擎轰鸣声从远处传来!几道刺眼的车灯光柱刺破夜色,照得那些黑衣人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随即三辆黑色越野车疾驰而来,在刺耳的刹车声中横亘在孟宴臣的车前,将那些黑衣人逼退。

车门同时打开,十几个人影跃下,动作整齐划一,带着训练有素的凌厉。为首的那人,身形挺拔,步伐沉稳,在车灯光柱中显露出冷硬的轮廓——

墨钧。

他穿着一身黑色战术装束,面容冷峻,目光如刀。他身后跟着的人,个个身形矫健,周身散发着与普通保镖截然不同的气场。

两拨人在狭窄的道路上对峙,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

那些人显然没想到会遇上这样的阵仗,为首的那人目光闪烁了一下,似乎在重新评估局势。

墨钧从人群中走出,步伐稳健。那国字脸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他身后那几个人也都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

墨钧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他的身高和那国字脸男人差不多,但周身的气场却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他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但那目光,冷得让人脊背发凉。

国字脸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这位兄弟,误会,都是误会……”

墨钧没有理他。他的目光越过那人,落在后座车窗上。透过深色的玻璃,他看见了孟宴臣——后者正端坐车内,神色平静,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墨钧微微颔首,确认孟宴臣无事后。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国字脸男人身上。

“误会?”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你们堵在这儿,两辆车夹击,五个人围着,叫误会?”

国字脸男人的额角沁出冷汗。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墨钧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墨钧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很轻,却让那五个人同时后退了一步。

“你们是哪边的?”墨钧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字字清晰,“说出来,今天这事儿可以算了。不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人,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那就换个地方说。”

墨钧冷冷地盯着那些人,他的右手微微抬起,身后的人立刻散开,呈扇形将那群不速之客包围。那动作整齐划一,配合默契,一看就是演练过千百遍的阵型。

夜色中,两拨人就这样对峙着,空气仿佛凝固。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吠,更显得这寂静诡异而危险。

就在这时,孟宴臣推开车门,缓缓站了出来。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场袭击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插曲。

他走到两拨人对峙的中央,站定。

为首的国字脸的男人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与忌惮,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意外——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总裁,竟然敢在这种时候站出来。

墨钧没有说话,但那目光已经表明了一切——只要孟宴臣一句话,这些人一个都走不了。

孟宴臣却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那群黑衣人的首领身上,那人目光阴鸷,身形精悍,虎口的茧子厚得发白——那是常年握刀的人才会留下的痕迹。

孟宴臣看着他,缓缓开口。那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在这紧绷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各位,今晚的事,到此为止。”

那为首的人目光微微一凝。

孟宴臣继续道,语气依旧平稳:“你们拿钱办事,目标是我。现在,我就在这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黑衣人,“但如果继续下去,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那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当然听得懂——现在是“意外”,是“冲突”;但如果继续下去,就成了“袭击”,成了“刑事案件”。而在这片地域,一旦升级到那个层面,他们背后的那些人,未必愿意出手捞人。

他盯着孟宴臣看了几秒,又看了看四周那些训练有素、虎视眈眈的人,最后挥了挥手。

“孟总,”他开口,声音沙哑低沉,“今晚的事,是误会。”

孟宴臣微微颔首,神色不变:“既然是误会,那就请各位离开。”

那国字脸的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东西:“孟总好气度。”说完,他转身,一挥手。那些黑衣人心领神会,迅速消失在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墨钧走到孟宴臣身边,目光落在那辆车的尾灯上,声音压得很低:“他们是故意的。那个撞击角度,那个下车时机,都是训练过的。”

孟宴臣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看向那个保护箱。

箱体完好无损,但当他打开箱盖查看时,目光却沉了下来。

那座“星落时”天文座钟,钟面上的星象图依旧繁复精美,鎏金的指针依旧指向那个特定的时刻——但在钟身侧面,一道细密的裂痕清晰可见,显然是刚才撞击造成的。

“这是……”墨钧走上前,看着那道裂痕,眉头紧紧皱起。

“警告。”孟宴臣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冷意,“来自周永昌的警告。他不只是想要这座钟,他还想让我知道,在他的地盘上,有些事由不得我。”

当墨蝶赶到现场时,一切已经结束了。

孟宴臣的车停在路边,车头微微倾斜,像是刚刚经历了一次急刹。她几乎是冲过去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凌乱。她跑到车旁,透过半开的车窗,看到了孟宴臣。

他坐在后座,面色沉静,看不出任何惊慌。只有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略显紧绷的下颌线,透露出刚才那一刻的紧张。

他的手里,抱着那尊鎏金天文座钟——座钟的外壳上,有一道清晰的裂痕,从顶部一直延伸到钟面,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过。

“宴臣!”墨蝶的声音发颤,手忙脚乱地拉开车门,俯身进去,双手捧住他的脸,目光在他身上来回逡巡,“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疼?”

孟宴臣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声音低沉而温柔:

“我没事。”

墨蝶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尊座钟,看到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痕,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是他们。”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孟宴臣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这时,墨钧从另一个方向大步走来。他的脸色同样凝重,目光在孟宴臣和墨蝶之间扫过,然后落在那尊座钟上。

墨钧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先带回去,看看能不能修复。这座钟肯定有问题,不然他不会下这么大力气。”

这件座钟,从周永昌志在必得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只是古董那么简单。如今它毁了,反而说明了一件事——这里面藏着的秘密,比他们想象的更重要。

座钟被送到工作室时,已是深夜。萧老爷子戴着老花镜,对着那几道裂纹看了许久,又用特制的工具轻轻敲了敲钟体,最后抬起头,缓缓开口:

“这东西,不简单。”

墨蝶凑过去,仔细端详。萧老爷子指着钟面上那道最深的裂纹:“你看这里,裂纹的走向不是偶然的。如果我没猜错,这钟里藏着东西。”

孟宴臣的目光微微一凝。

萧老爷子继续道:“明天,我找个老朋友看看。他是文物修复的专家,也是这方面的行家。如果真有东西,他能找出来。”

墨蝶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座损毁的座钟上,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就在这时,孟宴臣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孟宴臣的目光微微一凝。他接通电话,没有出声。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然后,一个熟悉的、带着慢条斯理笑意的声音响起:

“孟总,晚上好。”

是周永昌。

孟宴臣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声音平静如水:“周总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

周永昌笑了,那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玩味:“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孟总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一点小麻烦。特意打个电话问问,人没事吧?”

孟宴臣的眼底掠过一丝寒意。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任何波澜:

“多谢周总关心。人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周永昌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庆幸,“不过,我听说那件‘星落时’……好像出了点意外?真是可惜,那么好的东西,孟总花了八千百万,就这么毁了。”

孟宴臣沉默了一秒,然后缓缓道:“周总的消息,倒是灵通。”

周永昌笑了:“孟总说笑了。做我们这一行的,消息不灵通,怎么活到现在?”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孟总,今晚这事儿,就当是个小小的提醒。燕城是你们的地盘,我们动不了你。但新加坡不一样。那里的水,比你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孟宴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周永昌继续道,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我真心希望,孟总能平安到达新加坡,平安参与竞标,平安……离开。千万别刚开始,就结束了。那多没意思。”

这话里的威胁,已经毫不掩饰。

孟宴臣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周总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我这个人,向来不信邪。越是不让我去的地方,我越想去看看。”

电话那头,周永昌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笑了,那笑声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嘲讽:

“好,好。孟总果然有胆色。那我们就……新加坡见。”

电话挂断。

孟宴臣握着手机,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上。他的脸色沉静如水,眼底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警惕,冷厉,还有一丝深藏的、灼热的战意。

周永昌的警告,他听懂了。

今晚的“意外”,只是一道开胃菜。真正的主菜,在新加坡。

而他要做的,不是退缩,而是——迎上去。

车子停在墨蝶公寓楼下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城市的灯火次第熄灭,只剩零星几盏还亮着,像散落在夜幕上的残星。

孟宴臣随她一起下车,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金属手提箱,两人并肩走进电梯。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但那沉默里没有尴尬,只有疲惫过后的安宁。

走进公寓,墨蝶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玄关边的小吧台前,给自己倒了杯水。

她端着水杯转过身,看见孟宴臣正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他的背影挺拔依旧,但肩线微微绷紧,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墨蝶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孟宴臣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两人对视了几秒,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沉:“周永昌今晚的动作你也看到了。”

墨蝶点了点头。

“这还只是在我们的地盘上,”孟宴臣继续道,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一次试探性的接触,一次‘礼物’。到了新加坡,势力盘根错节,手段只会更层出不穷。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墨蝶看着他被窗外灯光勾勒出的侧脸轮廓,那线条冷硬而分明,透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坚毅。她太了解他了——每次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就意味着他在心里做出某个决定。

她忽然想起什么,放下水杯,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我劝你别动什么不让我去的念头。”

孟宴臣微微一怔,低头看她。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明亮,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皱了皱眉,想要解释。

“那你是什么意思?”墨蝶打断他,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智能港口竞标不是纸上谈兵!我师傅的研究成果,没有谁比我更清楚了——那些算法的核心逻辑,那些安全架构的每一个细节,那些运作方式的每一个参数,都在我脑子里。你让赵明那个木头脑袋去和他们谈?他连那些术语都背不全!”

她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调,却更显执拗:“拍卖行你不让我跟着也就算了,毕竟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但新加坡之行——你也知道对方不择手段,你担心我,可我也一样担心你!我不会拖你后腿,也会注意安全,你放心!”

孟宴臣看着她,目光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柔软。他沉默了片刻,正要开口,墨蝶忽然眼珠一转,换了副语气。

她凑近他,带着点撒娇和促狭的意味,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在分享一个秘密:“再说了,孟总你一个人去新加坡,万一他们耍什么手段,遇到什么莺莺燕燕,难道让我坐以待毙吗?”

孟宴臣一愣,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话弄得有些懵。

墨蝶伸出手,指尖虚虚点了点他的胸口,然后抬起手,轻轻摘下了他的眼镜。

金丝眼镜离开的瞬间,他的眼睛完全暴露在昏黄的光线里,那双素来沉静如深潭的眼睛,此刻因为她的靠近而微微收缩,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墨蝶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更轻了,却带着一种煞有介事的认真:“我们孟总样貌俊美,气质出众,纵横商海多年身家过亿,加上你的家庭环境造就出来的贵公子形象——肯定会引得那边什么当地世家千金、商界女强人、国际名媛趋之若鹜,一个个都想着委身郎膝下呢。”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我可不能眼睁睁看着……”

孟宴臣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胡搅蛮缠弄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他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握在掌心,无奈道:“你整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无奈,却没有丝毫恼怒。他素来冷情,身边除了工作需要,从未有过任何红颜,这是圈内皆知的事情。但此刻被她这样一本正经地“指控”,他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墨蝶抽回手,双手叉腰,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我想的都是很严肃的问题!”她扬了扬下巴,“万一有什么不长眼的,或者别有用心的,趁着我不在,对你使美人计怎么办?孟总,你对自己的‘男性魅力’和‘市场价值’是不是认知不足?我可是要负责看好你的!”

她越说越来劲,小嘴一张一合,从“世家千金”说到“商界女强人”,从“国际名媛”说到“当地富商家的掌上明珠”,每一个词都说得煞有介事,仿佛那些“潜在威胁”已经排着队在等着孟宴臣去新加坡。

孟宴臣看着她,看着她在昏黄灯光下熠熠生辉的眼睛,看着她因为说得太快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叉着腰站在那里、一副“我的人谁都不许动”的霸道模样——

心口某个地方,忽然被狠狠撞了一下。

那撞击带着酸软,带着滚烫,他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他只想——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然后低下头——

用一个吻,堵住了她所有天马行空的“假设”。

“唔……”

墨蝶的“维权宣言”戛然而止。他温柔而坚定地撬开她的唇齿,气息交缠,将她所有的声音都吞没。

墨蝶先是惊讶地睁大眼,随即睫羽轻颤,缓缓闭上。她的手不由自主地环上他的脖颈,开始生涩而真诚地回应。

她能感觉到他揽着自己腰际的手越收越紧,能感觉到他呼吸的灼热,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如擂鼓,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孟宴臣才稍稍退开。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乱。他看着怀里这个双眼氤氲着水汽、脸颊绯红的女孩,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抚过她的下唇,那动作很轻,却带着沙哑而缱绻,“墨小姐,说了这么多,原来是打算……对我实行24小时不间断的‘贴身监管’?”

那个“贴身”二字,被他刻意加重,在静谧的客厅里漾开暧昧的涟漪。

墨蝶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她的脸颊烫得厉害,几乎要烧起来。她靠在他怀里,小声嘟囔:“是、是又怎么样?我这是防患于未然,也是为了……保护我方重要资产。”

孟宴臣发出一声愉悦的闷笑。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密地拥住,嗅着那令他安心的淡淡发香。妥协,在亲吻与拥抱中尘埃落定。

“我从一开始,就并没有想不让你去。”他叹息般地说道,声音从胸腔里传来,闷闷的,却带着认命的宠溺和更深的决心。

墨蝶一愣,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什么?”

孟宴臣低下头,看着她,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他一脸无辜,语气坦然:“我已经说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是你自己没反应过来。”

墨蝶怔怔地看着他,脑海里飞快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她风风火火地打断他,她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她义正言辞地宣告自己必须去的决心,她煞有介事地“控诉”那些莫须有的“威胁”……

而她说的那些,他根本没来得及反驳。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她想起自己刚才那副矫揉造作的样子,想起自己那些一本正经的胡言乱语,想起自己还主动摘了他的眼镜,凑到他面前“指控”他……

“孟宴臣!”她羞恼地喊他的名字,挣扎着想从他身上起来,“你!你刚才为什么不早说!”

孟宴臣没有松手。他手臂一收,将她重新拉回怀里,牢牢固定住。他低头看着她,那目光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是你刚才说个不停,我都插不上嘴。”

墨蝶被他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瞪着他。但那瞪视里没有真正的恼怒,只有被戏弄的羞愤和一点点的心虚。她挣扎了两下,没挣开,最后只能放弃:“得了吧,我看你听的挺高兴的。”

孟宴臣低低的笑了,他抬手,轻轻抚着她的长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了,不闹了。”

墨蝶没说话,只是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

孟宴臣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他缓缓松开揽着她的手臂,起身从一个精致的小箱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那盒子不大,深蓝色的丝绒表面在昏黄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墨蝶看着他,目光落在那盒子上,微微一怔。

孟宴臣没有说话,只是打开盒子,将里面的东西展现在她面前。

那条“自然秘境”黑欧泊项链,静静地躺在丝绒衬底上。灯光下,那颗主石黑欧泊流淌着梦幻般的虹彩,墨蝶愣住了。

孟宴臣拿起项链,绕到她身后,轻轻为她戴上。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触到她后颈的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却让她的心跳乱了节拍。

项链扣好,他扶着她的肩膀,将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那条项链在她锁骨下方静静垂落,黑欧泊的虹彩与她白皙的肌肤相映成辉,美得惊心动魄。

孟宴臣看着她,目光深邃而专注。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那颗主石,然后抬起眼,对上她的目光,声音低沉而温柔:

“很适合你。”

墨蝶的眼睛微红,今天一天的紧绷的神经在此刻瞬间松散,泪水湿润了眼底,她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好像任何话语都表达不了此刻的情意。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微微颤抖。孟宴臣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宣泄情绪。

过了许久,墨蝶才从他怀里抬起头。她的睫毛还挂着泪珠,但嘴角却弯着,笑得像个得到满足的孩子。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然后退开一点,看着他,认真地说:

“谢谢”

孟宴臣看着她,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他抬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声音低低的,带着承诺:“等一切结束,”他微微停顿,目光变得更深,“我想,我们之间也要赶赶进度了。”

墨蝶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没有说话,只是再次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脖颈,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两人在静谧的客厅里交换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一吻结束,她退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

“好。”

她答应他。

窗外的夜色正浓,城市的灯火渐渐熄灭,只余零星几点,像是散落在人间的星辰。

明天,他们还有太多事情要做——修复那座钟,调查周永昌的底细,准备新加坡的行程,应对那些暗处的危险。

但此刻,在这短暂的静谧里,他们在彼此身边,那些问题似乎变得不在重要。

夜色将尽,黎明将至。

风暴还在前方,但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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