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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清醒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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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当晚,李铭岳位于市郊的独栋别墅书房里,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光线。他站在窗前,手里握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目光阴沉地投向窗外无边的黑暗。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等待音只响了一声便被接起,对方没有出声。

“她来了。”李铭岳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今天在董事会上,给了我们一个不小的‘惊喜’。”

“说具体。”那头的声音毫无波澜。

李铭岳简单描述了会议室里发生的一切——墨蝶如何让所有电子设备瞬间失灵,如何用激光指向每个人,如何轻描淡写地说出“我辞职”的赌约。

他的描述尽可能客观,但提到那架无人机和绝对的控制力时,声音里仍不可避免地泄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她不是普通的技术天才。”李铭岳最后总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茶杯壁,“她是一把刀。一把太快,太锋利,而且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刀。孟宴臣把她握在手里,我们很多事都会变得束手束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轻微的电流声。然后,那个电子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刀再锋利,也要看握在谁手里。如果握刀的人手不稳,或者刀有自己的想法……那就容易伤到自己。”

李铭岳眼神一凝:“您的意思是?”

“孟宴臣这些年,身边不是没出现过‘意外’。”那声音淡淡道,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那把刀和他之间,必须出现裂痕。”电子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冰冷,

“要么让她对他心生芥蒂,离心离德;要么让他对她产生疑虑,不敢尽用。最好是两者皆有。具体怎么做,你看着办。我只要结果——这把刀,不能为他所用。”

电话挂断,忙音传来。李铭岳缓缓放下听筒,靠在真皮椅背上,闭上眼睛。书房里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跳动的声音。

他知道“先生”的意思。墨蝶的出现打乱了他们很多计划,尤其是新加坡港口项目——那是“先生”背后势力极为看重的切入点。

如果让孟宴臣借着国坤转型和墨蝶的技术能力顺利拿下项目,建立起自主可控的智慧港口标准,以后很多事就难办了。

必须把他们拆开。

李铭岳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精明而冷酷。他拿起另一部手机,拨通了林薇的号码。

半个小时后,林薇出现在李铭岳的书房

她坐在李铭岳对面,姿态依旧优雅得体,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她知道自己踏出这一步,可能就回不了头了。

“李董,您找我?”林薇的声音依旧温柔。

“林总监,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比平时温和,却更让人不安。

林薇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今天会议室的事,听说了?”李铭岳开门见山。

林薇点头,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后怕和愤慨:“听说了些。墨首席她……实在太不像话。怎么能那样对董事会的前辈?”

李铭岳摆摆手,像是懒得听这些表面文章:“年轻人,有锐气,也容易犯错。我知道林总监对宴臣一直很关心。”

李铭岳开口,像一位关切晚辈的长者,“也看得出,你对公司,对宴臣的忠诚。但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墨小姐能力很强,但做事风格……太过激进,容易树敌,也容易给宴臣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林薇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李董言重了,都是我分内的工作。您的意思是……”

“这样的女子在宴辰身边太过危险,至于该怎么做……”李铭岳靠回椅背,目光锐利,“你是个聪明人。有些裂痕,不需要大力撕扯,只需要在合适的时候,轻轻吹一口气。攻心为上…”

“李董,我……”她有些犹豫。

“林总监,”李铭岳打断她,笑容加深,却莫名让人感到寒意,“我儿子宇深,刚从剑桥读完MBA回来,正在熟悉家里的生意。他看过你的资料,很欣赏你的能力和气质。年轻人,应该多交流。”

这话背后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李铭岳在给她递橄榄枝,也是给她一个“上岸”的机会——如果搭上李家,她未来的路会好走很多。但同时,这也是将她彻底绑上李家的船。

林薇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她想起孟宴臣冰冷的目光,想起墨蝶那张过分漂亮又嚣张的脸。嫉妒、不甘、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狠意,最终压倒了那点犹豫。

她抬起头,脸上重新绽开得体而柔顺的笑容:“谢谢李董赏识。宇深少爷年轻有为,能向他学习是我的荣幸。至于公司的事……作为下属,自然希望孟总身边都是能真正帮到他,而不是拖累他的人。有些该提醒的事,我会找合适的机会提醒墨小姐的。”

李铭岳满意地点点头,举起茶杯:“以茶代酒,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茶杯轻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幽静的包间里,像某种契约达成的信号。

翌日,国坤大厦。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氛围。墨蝶从走进大楼开始,就察觉到了异样。

那些投射在她身上的目光,比昨天更加复杂——好奇依旧,但多了许多闪躲和敬畏,甚至是一丝的恐惧。窃窃私语在她经过时戛然而止,待她走远又重新响起。

“听说了吗?昨天在顶层会议室……”

“何止听说!王董的秘书亲口说的,所有电子设备瞬间失灵,还有激光指着胸口!跟科幻片似的!”

“真的假的?这么吓人?那新来的墨总监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谁知道呢……看着漂漂亮亮的,手段这么厉害。连李董他们都被镇住了……”

“孟总怎么会请这么个危险人物来啊?以后咱们的日子……”

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在短短一夜之间,以各种添油加醋的版本传遍了国坤。

墨蝶的形象在不明真相的员工眼中,从一个年轻漂亮的技术负责人,迅速妖魔化为一个行事诡异,手段骇人,需要敬而远之的“危险人物”。

墨蝶面不改色地穿过走廊,她直接去了孟宴臣的办公室,门也没敲就推了进去。

孟宴臣正在听陈铭汇报工作,见她进来,示意陈铭先出去。陈铭躬身离开,小心地带上了门。

墨蝶没去沙发,而是径直走到孟宴臣宽大的办公桌前,双手一撑,直接坐了上去,就坐在他摊开的文件旁边,两条小腿在空中轻轻晃了晃。

“孟总,”她拖长了语调,语气半是抱怨半是调侃,“我现在的形象,真是一言难尽。估计在很多人眼里,我已经从‘空降的花瓶’成功晋级为‘随身携带危险武器的恐怖分子’了。”

孟宴臣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笑意。起身走到一旁的茶水台,给她倒了杯温热的红茶,加了半勺她喜欢的蜂蜜。

“呵呵,”他低笑声音里带着调侃,“也不能全怪别人。毕竟你每次在国坤‘正式亮相’,场面都足够……别开生面。”

墨蝶接过茶杯,皱皱鼻子,把锅甩回去:“都怪你!要不是你们董事会那群老人家,逼人太甚,我至于这样吗?唉,晓晓要是知道了详情,准得笑疯。”

孟宴臣被这毫无道理的迁怒逗得笑意更深,从善如流地点头:“嗯,怪我。”随即正色道,“流言传得这么快,还变了味,估计是有人推波助澜。我会让陈铭注意一下,适当约束。”

墨蝶抿了口茶,无所谓地摆摆手:“算了,堵不如疏。敬畏总比轻视好,至少清净。嘴长在别人身上,又不可能真的缝上。日久见人心吧。”

她放下茶杯,眼神转为认真:“不说这个了。团队的人,我需要尽快把他们拧成一股绳。你现在方便吗?我想给他们开个会,明确一下方向和规则,有些细节需要你知道。”

孟宴臣挑眉看她:“墨首席,你这语气,好像不是在和我商量,只是通知我一声?”

墨蝶眨眨眼,笑得狡黠:“嘿嘿,是的呀。所以孟总,移驾吗?”

孟宴臣看着她理所当然的模样,他摇摇头,语气无奈又带着笑意:“知道了,墨首席。时间地点?”

“半小时后,36层我们部门的小会议室。”墨蝶说完,她跳下桌子朝外走去,嘴角却不自觉地弯起。

墨蝶走后,办公室重新恢复寂静。孟宴臣却没有立刻继续工作,他站起身,也走到窗边。

他清楚地发觉,自己的情绪正越来越紧密地随着她的变化而起伏。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暖烘烘的,让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的实感。他在慢慢地蜕变。因为她的出现。

小会议室里,气氛与昨天在董事会时截然不同。孟宴臣没有坐在主位,而是很自然地选择了墨蝶左手边的位置,一副旁听的姿态。

墨蝶团队的几人进来,看到孟宴臣也在,立刻收敛了私下里的松散,姿态都端正了些。但他们对墨蝶的态度,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昨天是审视和怀疑,今天则是清晰的敬畏与折服,甚至带着点与有荣焉的兴奋。

墨蝶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摊摊手,开场白带着自嘲的幽默:“好啦,你们‘心狠手辣’,‘恐怖分子’上司,现在来给你们派活儿了。”

吕程几人互相看了看,还是钱昊最先咧嘴一笑:“老大,别这么说。我们觉得挺好,领导强势,手段硬核,我们干活也有底气,不用担心背后被人捅刀子。”

卢雨嫣推了推眼镜,冷静补充:“准确说,是有效率。省去了很多无谓的争执和证明环节。”

王泽楷和陆昂也默默点头。赵明更是眼神发亮。

墨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满意,这几个人很有趣。她离开桌沿,在会议室里缓缓踱步,高跟鞋敲击地板发出清脆的声响。

“既然如此,我们几个现在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笑容甜美”我也把赌注押了下去,那么,新加坡港口的竞标,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我相信你们的能力,也请你们相信我的判断和决心。”

看着墨蝶的笑容,他们清楚这个笑容背后的势在必得。

孟宴臣安静地听着,他发现墨蝶带领团队的方式很特别——她没有摆出高高在上的权威,反而在刻意模糊一些上下级的界限,用共同的挑战和荣辱将大家捆绑在一起。她在建立一种基于实力认同和共同目标,更具凝聚力的关系。

“下面我说几点要求,第一,竞标准备期两个月,”墨蝶开始部署,条理清晰,“虽然智慧港口的雏形已经有了具体方案。但是我要你们在一个月内,完成优化核心AI调度模型、仿真沙盘搭建以及初步的硬件接口方案。剩下的一个月,全部用来进行极限压力测试——模拟各种极端天气、设备故障、网络攻击、突发性吞吐量暴增。我要我们的AI系统‘足够聪明’,也要足够‘坚韧’。”

吕程眼睛一亮,这符合他对硬件稳定性的极致追求。王泽楷则微微蹙眉,思考着如何在一个月内让强化学习模型达到足够的智能水平。

第二根手指竖起:

“第二,工作模式。在我这里,不打卡。我不管你是凌晨三点灵感迸发,还是下午四点需要补觉。我只看结果,只看进度。任务完成,时间自由支配;任务滞后,自觉加班补上。我只要效率,不要表演。”

钱昊吹了声口哨,这风格对他胃口。卢雨嫣推了推眼镜,暗自点头。

第三根手指,墨蝶的语气加重: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安全。你们的设计可以大胆,可以超前,甚至可以疯狂。但是,任何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都必须被前置考虑、彻底解决。不要等到测试阶段再跟我说‘这里可能有风险’。在我这里,所有带有‘可能风险’的设计,都是不成熟、不完美的半成品。”

她目光扫过所有人,尤其在新入职的几人脸上停留:

“但是,也别给我走向另一个极端——为了‘绝对安全’而把系统设计得笨重、低效、丧失灵活性。那不是安全,是废物。所以,多动动脑子,在创新和安全之间找到那条最优的钢索。”

陆昂若有所思,这平衡之道正是系统架构的精髓。

“第四,更更重要的一点,”墨蝶忽然笑起来,那笑容里带着理所当然,近乎任性的挑剔,“我喜欢所有漂亮的东西。所以,你们的设计——无论是算法流程图、系统架构图、还是最终的用户界面——必须好看。清晰、优雅、有设计感。我不接受丑陋的‘实用主义’。”

下面几个人愣了一下,随即都笑了。这个要求确实很有风格。

“最后,”墨蝶放下笔,拍了拍手,“衣着问题。我们部门,不需要统一职业装。只要得体,不夸张,剩下的你们自己舒服就好。毕竟——”她瞥了一眼旁边的孟宴臣,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小事,“咱们孟总批了。”

刷刷刷,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孟宴臣身上。

孟宴臣:“……”

墨蝶立刻抬手,手指指向自己:“看他干什么?看我!”

墨蝶说完,非常自然地转向旁边的孟宴臣:“我大概就这些要求。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没有的话,你就去忙你的吧。”

语气之自然,仿佛他坐在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听她安排,然后被“请”出去。

孟宴臣看着墨蝶理直气壮赶人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全是听从的笑意。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当真一句话都没多说,只留下一句“没有了,墨首席安排得很周全,你们继续”,便从善如流地走了出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以至于赵明、吕程等人都没觉得有丝毫不对,甚至吕程还在孟宴臣走后,立刻凑过来问:“老大,宏远资本的深度评估,需要帮忙吗?人多力量大。”

墨蝶摆摆手:“那个我自己来,已经差不多了。你们的精力,必须全部放在港口AI的核心设计上。那才是我们的根本。”

会议结束后,几人陆续离开。卢雨嫣走在最后,看着前面几个还在兴奋讨论技术细节的男人,幽幽地叹了口气:

“你们……没觉得墨蝶姐和孟总的关系,有点过于……自然了吗?”

几个直男愣了一下。钱昊摸摸下巴:“有吗?感觉孟总挺听老大的话啊。不过老大确实牛逼,听她的没错。”

吕程更直接:“赵总监,你跟着孟总时间长,知道点什么内幕不?”

突然被点名的赵明脸一红,支支吾吾:“我……我也不知道啊。反正……反正支持墨首席就对了!”

钱昊翻了个白眼:“废话!这用你说?”

卢雨嫣无语了,彻底放弃沟通。一群技术直男,没救了。

下午两点半,墨蝶去后勤部领取一些专用的绘图纸和便签。

抱着东西往回走,经过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时,迎面遇上了林薇和财务部的一位女同事周晴。两人似乎刚从茶水间出来,正有说有笑。

看到墨蝶,林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加深,主动打招呼:“墨首席,辛苦了。领这么多东西,是有什么大项目要启动了吗?”

周晴见到墨蝶,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带着明显的客气和疏远:“墨首席好。”

墨蝶停下脚步,微笑着点头:“林总监,周会计。没什么,就是些办公用品。”

林薇仿佛没感觉到周晴的微妙变化,语气更加亲昵关切:“听说您昨天在主会议室,可是大杀四方,实力震撼全场呢。真是让我们这些老员工都开了眼界。”她的话语里那“大杀四方”几个字,怎么听都带着点别的味道。

墨蝶笑容不变,语气轻松:“林总监言重了。我只是……应董事会的要求,进行了一个小小的‘才艺展示’。不值得特意拿出来说。”

周晴很识趣地找了个借口:“林总监,墨首席,你们聊,我那边还有点急事先回去了。”说完,对墨蝶礼貌地点点头,快步离开了。

走廊里只剩下墨蝶和林薇两人。

林薇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旧完美。她向前走了一小步,压低了声音,语气像是推心置腹的职场前辈:

“墨首席年轻有为,有能力的人,领导自然是会宠着一些的。孟总向来爱才。”

她顿了顿,话锋微妙一转,“不过,有时候锋芒太露,总是特立独行,时间久了,难免会给孟总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非议。”

墨蝶抱着纸张,静静地看着她,没说话。

林薇仿佛陷入了回忆,语气感慨:“其实孟总这个人啊,一向重情。以前是孟沁——哦,现在该叫许沁了,就是他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想学医,孟总就默默为她铺路,找最好的老师,安排顶尖医院的实习,事事都想在前面。”

她抬眼看了看墨蝶的神色,继续道:“后来许沁为了那个消防员男朋友,闹着离家出走,执意要和孟家划清界限……孟总那些心血,也算是白费了。那时候,他可消沉了好一阵呢。”

她恰到好处地停住,露出一个抱歉又无奈的表情:“哎呀,你看我,说这些陈年旧事干什么。都是过去好久的了,孟总现在肯定早就放下了。”

墨蝶的神色看上去依旧平静,甚至嘴角的弧度都没变。但林薇锐利的目光注意到,她抱着纸张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尖抵在粗糙的纸面上。

心中冷笑一声,林薇继续加码,语气更加唏嘘:“其实许沁小姐还算好的,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当作亲妹妹疼的。最让人感慨的,是后来那个叫叶子的女孩……”

她故意在这里停顿,观察着墨蝶的反应,看到对方睫毛颤动了一下,才用一种混合着同情和欲言又止的语气继续说下去:

“那也是个值得同情的人,只不过用错了心思。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做下属的也不清楚,毕竟是孟总的私事。不过,总归是场风波。还好,现在孟总能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带领国坤转型,这才是正事。”

叶子。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冰针,毫无预兆地,轻轻扎进了墨蝶的心里。

她对许沁的事,其实并没有太多感觉。孟宴臣过去对许沁的感情,她早有猜测,也能理解那种在压抑环境中产生的复杂依恋。那更像是他过去的一部分,一段已经翻页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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