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东家不是那样人。”老妇人鼓起勇气,“去年冬天,坊里闹饥荒,是您派人悄悄送了米面去,坊里的老老小小都记着这份恩情。”
“东家,我实在是没法子了……您门路广,认识的人多,求求您帮我找找我儿……只要知道他平安,我就……”
“行了行了。”顾芸棠打断她,“我会帮着寻一寻,但生死有命。”
老妇人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喜色,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顾芸棠冷冷打断,“我能帮你找。可是有三条规矩你得守着。”
“您说!您说!”老妇人连连点头。
“第一,不准对外说是我应下了。第二,你出去后,尽管大肆宣扬,就说你来千金来求我,被我羞辱一番,给轰出来了。说得越难听越好,越细越好。”
“第三,去年冬天的事不是我做的,让坊里别记错了恩。”
老妇人似懂非懂,可还是使劲儿点头:“记住了,记住了……”
“折枝,带她从后门走,给点儿碎银子。”
……
等折枝送走老妇人回来,顾芸棠还窝在榻上晃茶盏。
“喂,你真要管啊?”
“你刚刚不是挺积极的?怎么,听着事大了,就要撒手不管,眼睁睁看着那些无辜的人去送死?”
“可你哪来的人手去找?”折枝恨铁不成钢地坐到她旁边,“咱们的人,现在哪个不是被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盯着陈老四的、看着李老五的、查孙老六的、还有那批预备月宴当天用的……这些我就不说了,但是你派着人盯着贵叔干什么?好歹跟了我们两年了,这点信任都没有!”
“现在好了吧,我们哪还有闲人能派出去满城寻人啊?又要我去啊?我都快被你拆成六个人用了。”
顾芸棠没好气瞪他一眼,“我手里多少人别人不清楚,你难道也不清楚?”
“顾芸棠你没有心!”折枝超大声“抱怨”。
顾芸棠:“那你走?”
折枝叉腰,“就不走!我这辈子就赖着你了怎么样!等着养我一辈子吧你!”
顾芸棠:???
这语气还以为他要养她一辈子呢。
“麻溜点去查!”
折枝做了个鬼脸,正准备下楼,楼梯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东家。”
一个黑影几乎是撞开门闯进来的。
来人一身夜行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顾芸棠认得,这是她派去盯着李五爷的暗卫之一,平日里最是稳重,若非天大的事,绝不会这样失态。
“李老五……死了。”
屋子里顿时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死了?”顾芸棠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李老五死了?”
“是。”暗卫咽了口唾沫,“就在北郊货仓,半个时辰前。我去的时候,人已经凉了,脖子上挨了一刀,货仓里的金货被搬空了大半。”
折枝脚步停在门口,“谁干的?”
“没看清。”暗卫摇头,“现场打斗痕迹不多,应该是熟人下手,趁其不备。李老五那几个贴身护卫也都死了,都是一刀毙命。”
顾芸棠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
烛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晃得人心慌。
“不对劲……”
她知道掌会要杀人灭口,可她猜着的切口是陈老四。
因他懦弱无能,贪生怕死,若是落在官府手里,不用动刑,自己就能把会里那点破事吐个干干净净。
所以她才让人重点护着陈老四,李老五忙着转移货物,不管是会里要清理门户,还是官府要抓人,都不该在这个时候对他下手。
“官府那边可有动静?”
她就不信谢离那边没派人盯着。
“这几天谢大人一直派人盯着,我们两帮人碰过面,今夜出事,他们也始料不及。此刻……应该也在汇报。”
“所以李老五就这么在你们两帮人的眼皮子底下死了?!”
顾芸棠现在有些火大,本想喝口茶冷静一下,却又抓起了另一个点来,“等会儿,你说……金货被搬空了大半?”
“是,还有一些乱七八槽地撒在地上。”
折枝踹手猜测,“杀人越货?”
“在临雍,杀人越货除了龙鳞会也没有人干了。”
顾芸棠在一旁“淡定”提示道。
“在这猜也没用,走,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