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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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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顾芸棠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困兽,只是她也想不明白,这么多年困住她的到底是什么。

关于过去的一切都是模糊的,而临雍城是唯一一处有可能让她找到过去的地方。

可这座城病了,病入膏肓。

披着人皮的恶鬼招摇过市,守法良善的子民却叩阙无门。

她自问不是什么好人,但却想救一救这座城,权当......救一救当年的自己。

【正文】

地下暗牢内,潮湿阴冷的气息蔓延过每一块砖瓦,血腥味混着汗馊味夹杂在空气之中。

昏黄的灯光将男人被割裂的每一寸皮肤映衬得更加渗人,新鲜的伤口还流着血,“嘀嗒—嘀嗒”地在安静的暗牢内响个不停。

他四肢被死死绑在十字木桩上,几乎是昏死的状态,全身上下都是细长的划伤,右臂处一个窟窿,扎得实在是彻彻底底。

而“罪魁祸首”彼时毫无愧疚之意,双眼微眯,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毫不吝啬地夸赞道:“你生命力很顽强啊。”

只是夸赞并没有影响她舀水的速度。

“唰——”

辣椒水劈头盖脸地泼向男人。

痛感逼着男人多出些许清醒,怒意被绝望逼着爆发,“有本事就杀了我!你休想从我这——”

可惜连说完话的机会都没有,对面女子手中的玉刺便径直挥向了他的右肩处。

“只有蠢货,才会试图在我这用激将法。”

她笑吟吟地注视着他,左手爱惜般地抚上男人的脸颊,右手紧握着的玉刺却一点一点地扎得更深。

忽而那玉刺猛地转了方向,用力的一瞬间,痛苦的嘶喊声将暗牢内的一片寂静彻底撕碎。

一节沾血带肉的骨头被生生地剜出来,掉落在地面上,连声响都听不见。

喷溅的鲜血染上她的面容,顺着鼻骨往下滑,染湿她的嘴唇。

她抬手随意抹掉唇上的血迹,沾了血的玉刺在他尚且算得上干净的脸上自上而下地蹭下来,“我呢,对待骨头硬的人,一般会选择将他们的骨头直接剜下来。”

看着面前的人慢慢失了挣扎,顾芸棠摇头惋惜,“还真是不抗造呢。”

心腹步履匆匆地推门而入,神色难得一见的凝重,“你还在这玩?刚收到临雍那边的消息,治奴台的官差今日以巡查的由头进了青石坊,假模假样地逛了一圈后便蹲守在了千金来附近。”

“有备而来呗,”顾芸棠不以为意地朝着木桩上男人扬了扬下巴,“这人留给你玩,玩死之后丢到我那好五叔的死宅大门口。这里记得收拾干净一点——我去会会那群人。”

【临雍南城,千金来,临近子时】

青石板路尽头的酒楼挑着酒旗,写了“千金来”名号的灯笼悬于门前,两层的小木楼灯火通明,四处透着热闹。

“小二!再开一坛!”

木桌被酒碗撞得哐当响,穿短打的汉子们扯开领口,唾沫星子随着嗓门乱飞。

酒酣的汉子举着空碗嚷:“光喝酒哪有意思?!不如请东家出来,陪咱喝一壶!”

小二抱着酒坛子路过,恰巧听见,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凶起来竟还有些威慑力,“客官要是喝醉了就尽早回家!再敢拿我东家消遣,我就往你酒里下药,让你闹个三天三夜!”

众人跟着哄笑,纷纷嚷着“不敢”。

闹了好一阵,掌柜的眼见时辰差不多了,眼色示意小二送客。

这是千金来的规矩,一旦过了亥时,就算客人酒方开坛,也绝不再经营。

都说“穷乡恶水养刁民”,但临雍的“刁民”们却无人敢坏千金来的规矩。

据说上一个坏了规矩的被十二东家扔进了斗奴场,不出三天便被人生生打死。

眼见人走了差不多,小二才卸下警惕心来,懒洋洋地瘫到柜面上,打着哈欠问道:“贵叔,东家什么时候回来?她这次走的时间也太久了吧。”

掌柜拿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要念经就往一边去,别影响我算账。”

厨娘从后厨端了热乎的饭菜,熟练地用脚尖钩开帘子进来,一眼瞥见墙角的汉子,嚷起来,“大响你看你怎么送的客!那还有个喝醉的!”

大响咂着嘴小跑过去,满是“怨怼”地踢了踢他的小腿,权当是报了他消遣东家的仇。

嘴上喊的倒是“毕恭毕敬”,“客官!打烊了!”

喊了一会儿见还没动静,他只好弯下腰来去拍他的脸,一摸便觉得不对劲,再一探鼻息,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死了——”

“砰——”

才关上不久的木门被人暴力踹开,粗重的嚷叫声随即响起,“经人告发,千金来谋财害命!伙计大响何在?!”

掌柜见是治奴台的官差,当即把大响拦在身后,“官爷说话要讲证据。仅凭一张嘴就想拿千金来的伙计?”

那官差时刻瞧着外面的动静,明显地不耐烦,“直接铐上!带走——”

话音未落,便被外面的声音截断。

“治奴台好大的官威。”

来者声音不高,语气却着实冰冷,让人加铐的动作骤然僵住。

谢离阔步穿过人群,玄色劲装勾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腰间束着的缉捕司令牌随步履晃动,冷光暗闪。

一众人连忙低头见礼,“司判大人。”

指节分明的手一把扣住那官差手腕,稍一用力,便让那紧握着铐具的手瞬间失了知觉地松开。

铐具“咣”一声掉在地上,声音出了奇的清晰。

“你们治奴台一向不问是非地拿人?”

质问的意味溢出言语。

为首的官差没了方才的气焰,语气勉强算得上客气,“司判大人在我们临雍任职不久,自然是不知道这千金来的东家一向为非作歹,无恶不做。此番更是指使店中伙计下毒杀人!”

“你放——”

被官差扭着胳膊按住的小二本能地反驳。

剩下的话被堵在嘴边,铃铛声便携着淡淡的清香涌入小楼之中。

“要陷害也找个好点的由头嘛~下毒这么低劣的手段,我还不屑于用呢~”

声音似裹了糖霜般软,若非听得清楚内容,怕是会觉得这是哪家的娇俏女娘在撒娇。

众人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女子红衣如焰,漫不经心地坐在二楼扶栏之上,薄纱半掩的面容藏着五分朦胧,唯有眼尾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明晃晃勾着楼下目光。

“你们说我千金来今日何其荣幸啊?竟然同时请得动治奴台和缉捕司。不过......似乎还没有两个府衙同查一个案子的先例吧?既然涉及刑律,不若这案子交给缉捕司来办?”

治奴台的死德性她是一清二楚,今日敢这么叫嚣,无非是手里真握着什么足以将人下狱的“证据”。

她不想与缉捕司牵扯上,但相比于治奴台这个火坑,缉捕司无疑是个更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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