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哲十分有九点九分想要拒绝，中午吃得还在嗓子眼就要跑去看那么影响食欲的解刨过程，他真遭不住了，只是刚进门看着解刨床上的尸体他都觉得嗓子眼有些顶，那种感觉就像吃了一口冷得肥油都凝固了的鸭边腿，想反胃。

他强撑着端着手若无其实捂着鼻子和嘴，稍稍顿眼去瞅秦垒，发现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法医解刨的动作，气定神闲的姿态，半分看不出来有一丝不适的神情，搞得跟警队老油条似的，其实算起来赵哲比秦垒还要先进警局，只是他之前一直待在县警察局里没遇到过像现在这样棘手的案子。

秦垒转岗后半年他调到市局里做上同事，轮经验他应该更老练些才对，怎么现在反着来的呢。

“你不觉得有点....”为了不打扰法医解刨，赵哲轻声说完，手放肚子往上抚了下张嘴做了个干呕的动作。

秦垒摇摇头并未觉得，从老爷子上几辈开始得叫祖宗了吧，都是干仵作的，到他爷爷的爸爸那辈才开始学医转岗的。

他从小在医馆里长大，那会儿奶奶还在就会跟他讲关于秦家祖宗当仵作那些年的故事，灵异的，奇葩的，瘆人的，他都听过不少，可能从小磨起茧子了现在看也步觉得有什么吓人的。

“我不行...”赵哲皱着脸强迫自己去看，也不知道咋地，浑身凉飘飘地打了喷嚏，他往秦垒身边站近了些，念念叨叨道：“回去得叫我妈去观音庙里拜一拜，最近老感觉身体突然就一阵凉飕飕的。”

“那玩意得讲究个心诚则灵，你不能让阿姨去拜得你自个去，诚心诚——”

秦垒的话戛然而止，赵哲久久没等到他接下来的话，疑惑偏头去瞧，却见刚还站他旁边的人突然就蹦到解刨床前弯着腰盯着尸体就算了，鬼使神差过了会儿还照着尸体的动作自己比划着。

赵哲瞪大眼睛，看秦垒跟中了邪似的模样，慌忙去把他拉开。

“你干啥呢？”

“观音庙。”秦垒指了指解刨床上的女尸：“这三名女尸的动作是古代神话里仙女飞升的姿势。”

赵哲听后跟见了鬼一样瞥眼，你别说，还真有那个样。

看完解刨，两人又来到白板前将这一线索点记录，秦垒盯着三张并排摆放的女孩们生前的照片陷入沉思。

三位受害人中，小琳的社交圈子最复杂，小笑和小青来说则较为固定，结合家属报案时的讲述，如果又从这两人中选一人着手调查，小笑性子温吞是位高中生三点一线的社交圈稍较于开朗活泼的小青简单。

秦垒他们决定就近先从小笑身上调查。

.....

当天下午秦垒和赵哲率先赶往南屿市一中校区开展调查，向校方说明缘有后，他们首先找到小笑的班主任李老师。

李老师担任本班主课语文，是一位即将到达教书生涯退休阶段的老教师，他声称自己教书那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遇见这么令人唏嘘的事儿。

从李老师口中对小笑的介绍，让秦垒了解到一位于父母口中大相径庭的女孩。

在父母口中她是一个乖戾脾气暴躁，会因为做的饭菜不合口味就发火离家出走，也会偷父母的钱去和社会的狐朋狗友夜不归宿的不懂事的孩子。

而在李老师口中，小笑却是成绩优秀，心底善良的孩子，班级里有一只流浪小狗，小笑是给它买狗粮最多的，这个女孩总是安安静静的坐在座位上写着什么，她偶然有一次从后门扫见过，但却被小笑发现仓惶遮盖。

秦垒捕捉到这句话中不起眼的细节：“小笑座位上的东西都还在吧？”

“不在了。”李老师摇头解释：“出了这回事学校不想传播太大，召开过会议对外宣称小笑转学离开了，她的座位被保安搬走了。”

赵哲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玩意不是靠半张东西就能藏住的，她是个人不是一个物件。”

“写你的，别多话。”秦垒踢了他一下，接着又询问：“刚听您说小笑喜欢音乐是吧，她有报班学过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李老师挠头回忆：“不过小笑的父母家教比较严，依我看不像是会同意。”

秦垒点头，结束问话。

两人走出办公室，往楼下走，这会儿大课间下课，身穿校服的学生们大批涌出教师往操场跑去，整个楼梯都是密集的脚步声。

秦垒他们就在走廊上站了会儿，待学生们走尽后才下楼。

赵哲唉声叹气：“这问了个寂寞，都没问出什么重点。”

秦垒反问他：“谁告诉你的？”

“我自个告诉自个的。”

“那不就得了。”秦垒笑了下，拽着他衣领往门口保安走去。

保安睡意朦胧的撑着脸眼皮一闭一闭的，桌上横着摆的手机还在播放着未结束的电视剧，赵哲神情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