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幽想过庞康的身世或许会不完美,但没想过会是这个情况,她本来就是个感性的人,平常追个小说和电视剧遇到虐的情节就会控制不住流眼泪,更别提现在还是秦垒亲身经历过的,想到庞康那么小就没有父母在身边,他未来的路还那么长,以后遇到什么困难都只能靠自己抗。
秦垒猝不及防就撞进一双泪眼朦胧的眼睛,他一愣:“你怎么还哭了?”
“我想到了一些事。”邬幽拿纸巾抹了抹眼尾,她想到了自己小时候,自从爸爸走后就是她妈一个人带她,一个孩子的成长中父母的存在缺一不可,她妈在小学四年级再婚就把她送去住校,初中开始邬幽就开始一个人在外住,长辈都会夸她独立听话,其实她根本不是独立而是没人爱,不得已成长起来。
期间,她遇见过一次会看她是学生给友情价的房东大叔,她以为那是个好人,结果在一次晚自习下课,她却看见他全身赤裸的过来用备用钥匙打开她的房门闯进来。
那时她徒手根本打不过,但邬幽是个一旦逼急了就会不管不顾的性子,推搡之间,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用手里的钥匙插入男人的眼中,听见那哀嚎声,邬幽只是呼吸急促的看了眼手上沾染的血迹,而后夺门而出来到楼下小卖部打120及110,老板见她一手的血忙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得知情况后阿姨忙拉着她去洗干净手一边安慰一边陪着她等救护车。
房东因为送医即使保住了命但那只眼睛失明了,邬幽被带入警局等待保释,她妈踩着高跟鞋快步走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先给了她一巴掌。
并逼问她:“一个女孩子心怎么那么狠,你知道那个人动手术后续装假眼需要多少钱吗?!”
挺好笑的,一个无亲无故的小卖部阿姨是第一时间安慰她的,而她亲妈却在明知事情真相对错没有一句关心和询问而是一个巴掌。
邬幽永远记得这一巴掌,忘不掉的。
这也就导致母女俩的关系,从那一刻开始,每周一次的电话只是层虚伪的伪装,她也很少回那个家,因为那个家里她只是个客人,融不进去的。
这一顿饭吃到最后,两人的情绪都有些低迷,就两个馄饨碗,本来邬幽说她去洗的,但秦垒抢先一步拿进厨房去洗了。
那她就在外面擦桌子吧,总不能来人家这儿吃顿饭什么都不做,她一边擦桌子忽地包里的手机闹铃响了,是她平常设的七点追剧新更的闹铃。
冬天夜黑得早,此时天色已经夜色浸墨,见此,邬幽就开始烦恼自己晚上的去处了。
那个出租房查出结果前她是宁愿睡大街都不会进去睡的,她瞥一眼厨房,秦垒已经洗完碗准备出来了。
她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对他说:“今天晚上谢谢你的晚饭了,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秦垒意味深长地看看她,似是看穿她的内心,直言问:“你敢回去住?”
“我...不敢”邬幽本来看着他那副要笑不笑的表情想逞强说自己敢的,但她是真怕啊,话到嘴边就及时改了,又道:“所以我决定今晚上去秦熙家借住。”
“秦熙不在,她去外地学习开会了。”
他也不慌身子往旁一倾,恣意懒散的靠着门框,等着邬幽的下文如何。
“那我去酒店开一间房。”
“酒店最多事故,哦前不久就有一起上本地新闻的。”秦垒抱臂睨着她,慢悠悠道:“好像是因情所伤轻生的,哎哟当时那个景象你是不知道——”
邬幽越听脸色越白,她看过类似的案件即实,脑子里已经快速就筛选出图片播放,她不敢再听下去急忙出声打断他接下来的描述。
“啊停,别说了!”
他靠着门框问她:“今晚上你要不就在我这儿睡?”
成年人之间说出这一句话总会隐含深意,但经秦垒口中说出,邬幽却觉得他单纯只是看在她无家可归的份上施予援手给她借住一晚罢了。
为什么那么相信他的为人,大概是他给人的感觉就很正直,这些日子的相处也让她发现秦垒是个很好的人。
“好啊,那我住哪个房间?”
听到她这么快没有丝毫犹豫就回答那么干脆的答应,秦垒颇感意外。
人家别的姑娘听到这句话肯定会误会想都不想就拒绝,说不定还会骂一句流氓,结果这姑娘还挺特立独行。
“那我给你把另一间卧室收拾出来。”秦垒说罢,转身朝卧室房间走去。
自己来借宿一晚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哪还能让人家帮忙铺床整理啊,邬幽忙紧跟上前:“我自己来就好。”
知道是小姑娘的不好意思,秦垒也就不跟她推辞,他上前拉开柜子门,在庞康来之前家里的四件套都是他妈买的最简单朴实无华的格子图案,小孩来了后嫌弃丑他还觉得小屁孩事多。
但现在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这些四件套是真丑,跟刮刮乐刮到的一样又土又丑,秦垒上下翻了翻觉得哪套都丑,早知道那时候就多买几套漂亮点的。
他左边翻了翻右边翻了翻,勉强找到套浅蓝色波点的,虽然朴素但不那么丑的床单。
“等会我把洗漱用品那些找出来放到浴室洗手台上,要是有什么需要的你就说一声。”
邬幽塞被子的动作停了下,她洗澡需要换衣服但都在隔壁没拿过来,已经很麻烦他了,她不太好再让他陪着过去拿衣服。
秦垒说罢临出门时,忽地想到什么。
他又回头道:“要不等会我陪你去隔壁,你看看有什么自己需要的东西拿一些过来,我怕你用不惯我这儿的东西。”
一听,邬幽连忙点头,她轻轻笑了下:“好,我很快把被子套好。”
铺好床,秦垒陪着她去到租房收拾了些衣服和洗漱用品拿了个袋子装着,她拎着就一刻不想多停留就离开了。
返回隔壁后,邬幽刚刚收拾整理出了汗,她就跟正在打电话的秦垒说了声先进浴室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