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瘫软无力的歪着头靠在他胸口,隔着衣物的布料,她听见他有力跳动的心跳声与自己清晰的呼吸声交织。
秦垒打横将她抱到沙发上躺着,这才注意到她垂下来的手都在抖,摸上去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冷凉浸骨,根据她的症状,他猜测应该是低血糖晕了。
他手忙脚乱去翻箱倒柜找糖,好在养了个爱吃零食的小胖孩,家里少不了有糖果,他从庞康那小子的糖罐子里征用了一把旺仔奶糖。
撕开塑料包装袋一角,疾步来到邬幽一次性给塞了两颗放她嘴里。
又怕糖不够,他又急急忙忙去厨房冲了杯蜂蜜水出来,一只手穿过她脖颈,屈膝撑在沙发上将她扶了起来,小口小口地把蜂蜜水喂给她。
温热的糖水咽下,邬幽跟缺了水的青苔样意识慢慢回笼,她睁开眼就看见秦垒还在剥糖要往她嘴里放,见状她歪头躲开,慌忙摆手拒绝。
她现在嘴里的糖都还没嚼化,太硬了不好嚼。
“你是不是还没吃午饭?”她不想吃,秦垒就举在手里没动,微低眸子看着她。
“没。”邬幽老实摇头,也没敢说其实她早饭也没吃。
“行,小邬医生你什么时候改的国籍。”
“啊我没改...”邬幽刚说了几个字,忽然意识过来,他这句话其实是在说她作息不像中国人,她顿时也不吭声了。
他看她两眼,没好气的说:“往里面去点。”
邬幽“哦”了一声,听话的往里面挪了挪。
秦垒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她本来是想偏头去看他去干嘛了,但沙发挡住视线了,现在有力气她就翻身探头去瞅。
客厅正对着旁边过去就是厨房,他穿了件黑色立领羽绒服,长身鹤立,背对着她在水槽前洗菜,旁边烧着热水的锅往外冒着热气,他操作熟练的把馄饨放进去,又端起一个碗往里面淋了些蛋液,用勺子搅了搅。
厨房里小窗完全打开,雾霾过后是升温的暖阳,此时夕阳照入一角他身上浮现淡淡光晕,原来他也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冷,还挺温柔的,邬幽看着他忙碌的背影不自觉唇角翘起弧度。
馄饨煮好秦垒端出来搁到了桌上后,抽了两张纸擦手,抬眸见邬幽在看他,他微挑了挑眉梢,笑了下:“你这么看着我,难不成是还要我喂你吧?”
“那不用。”邬幽被他说得脸又红了,她跻着拖鞋坐到桌前:“我自己来。”
刚出锅的馄饨热气腾腾,她摇起一个在勺子里吹凉,咬了口,肉香混着蛋香,酸溜溜的汤底滴了少许香油增香,喝上去浓郁开胃。
秦垒坐她对面,面前也摆了碗馄饨,见她一碗馄饨都吃得那么香,看来是真饿了,就是不太好意思,她第一次来家里吃饭结果就请人吃的这个。
他说:“今天我把庞康送老家去忘买菜了,先勉强吃一顿,改天请你吃顿好的。”
“这也很好啊。”邬幽讲完,望了一圈房间四周,这才反应过来:“康康回家了啊。”
难怪她今天总觉得耳边清净了许多,原来是小喇叭不在家。
他回道:“答应他的,每半个月送他回家陪奶奶待几天。”
邬幽闻言,问出了心底藏了很久的疑惑。
“康康的爸爸妈妈不在身边是吗?”
听到这个问题,秦垒短暂停顿了下手上的动作,他“嗯”了一声,神情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放下了勺子。
他掏了掏上衣包里的烟,刚捻了根出来,却忽地想到什么,他询问:“介意吗?”
邬幽看了眼,随即摇摇头。
秦垒这才将烟咬在唇齿间,指尖滑动砂轮,低颈垂下眼把烟送过去,淡白的烟雾从他唇间吐出。
抽烟这个动作大部分男人做起来都大差不一,但不知道为什么,秦垒抽烟时这时候的他忽然有些陌生,不像平时的冷硬,多了些柔和。
“我和庞路是新兵训练营里就认识了,下连队也有缘分的分到了一块,爹妈快五十才有的他还是家里的独子,胆子野是个十足的刺头兵,脑子机灵鬼主意多。”他扯了张纸巾垫在桌上,食指弹了弹烟灰,声音低了下来:“他比我优秀,五年前嘉禾市突发六级地震,我们连队参与那场救援途中,庞路为了救埋在预制石板下的人员不幸牺牲,他死后一年我去祭奠的时候,有人赶在前一步把刚满月的庞康放在了他墓前。”
邬幽听到“五年前”“嘉禾市”这几个字眼时,怔了两秒。
“庞路他女朋友给我发了条消息,她说这是小孩是在他牺牲后发现的,本意是想打了的,但她舍不得,庞康是庞路在这世上唯一留下的骨血,她不能让庞家从此孤家可她也不会为了一个孩子耽误自己的未来。”
“我挺感激她把庞路的骨血留了下来,也心疼她二十几岁的小姑娘一声不吭就把小孩生下来,也不知道遭了多少罪。”
讲到最后,秦垒声音其实都已经沙哑发颤了,他深深吐出一口白雾,咳嗽了两声。
“你也看见过我的微信头像吧,那还是跟他游戏输了后他给换的。”秦垒讲着讲着,不由笑了下:“这么多年过去我也习惯了就没换,结果现在有好几次被局里的兄弟骂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