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置嘲笑自己,如此明显的痕迹却要他的下属整理资料来说,而不是他去发现。
翻阅着没遮掩过的证据,木置心中还在道着歉,事至如今,他不是故意的,看着迩溺的账户流水,他不是有意的。
盯着迩溺和别人的照片,他本无意偷拍,记下迩溺和别人游玩过的地点,木置的手指缓缓握紧。
是讨厌他吗,是想解除婚姻关系,觉得他不会答应,故而出此下策吗,是为了和照片中的人长长久久吗。
不行,他如今的理智不清醒,不能想太多,会干扰他的判断,这不符合迩溺的性格。
迩溺想要什么会直截了当的说明,这证据一定是假的,迩溺才不会和他玩这些弯弯绕绕的。
木置懂了,迩溺这是在和他玩游戏。
他单方面不知情的游戏,看木置有没有资格和迩溺结婚,中途死了算木置废物,和迩溺结婚的人也该换个人选。
可惜,迩溺偏要在他面前揭开血琳琳的真相,连这点可笑的天真也不给他留,不让他蒙蔽自己。
在又一次有人来杀他没成功后,他们家的这扇门总算有另一名男主人踏足。
事先说好,木置并没有派人跟踪迩溺,他只是正巧回家拿忘记带的资料,从书房走出。
瞬间,木置瞳孔剧烈收缩,他甚至以为自己思念至极出现幻觉,可不是的,他知道这不是幻觉。
即便他的名分徒有虚表,即便迩溺已半月未归家,即便他有在暗处偷偷见过迩溺几面。
说出去都让人笑话,哪有结了婚的夫夫见一面还要偷偷摸摸的,可事实就是如此。
种种因素下,木置手中的纸质资料掉落,掀起几不可闻的声响,他无暇顾及于此。
不只是因为迩溺步步走近的行为,还有迩溺垂在身侧的手,一柄闪着森森寒光的匕首若隐若现的晃动着。
迩溺握着匕首的手抬起,指尖旋转,面对没有后退之意的木置很是苦恼。
“为什么要我亲自动手,老婆。”
“我的游戏快要因为你输掉了欸,老婆。”
“你是故意的吗,我和他们说好了你在这个月末尾左右的时间段,或许提前几天死掉,老婆。”
他偏偏要在每句话的结尾恶劣的加一句,木置鲜少听到过的。
“老婆。”
“怎么不说话。”
木置哑然,眼神落在匕首上,他怕迩溺不小心伤到自己,那匕首一看就很锋利,是有谁蒙骗迩溺了吗。
其,心,可,诛。
“还有别的原因吗,老公。”
迩溺把他当赌注了,完全没把他当回事,但木置就是喜悦的,莫名的,奇怪的,对不对。
他学着迩溺,将他想了万遍的词汇道出,像是独属于他们的情趣,木置眼底不合时宜的燃起兴奋。
“你在无视我吗,老婆。”
迩溺的嗓音开始变得危险,至于木置的问题,其他原因,他迟疑了下。
“让我想想,大概是喜欢你吧,老婆。”
对啊,迩溺说过喜欢他,木置没忘记过。
这句喜欢,这句老婆,在木置脑海中不断回荡,让他不禁怀疑现在的场景是真实的吗。
不等他过多思考,迩溺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近,木置没提起过多余的想法,他只是始终注视着迩溺。
注视着迩溺握正了匕首,注视着迩溺温柔的把冰凉的匕首送进他的胸膛。
迩溺其实在犹豫,是胸膛受伤死得快,还是咽喉受伤死得快,头骨的话,匕首应该破不开。
他动手动的早了,手下的触感是温温热热的,迩溺垂眸,他的手早已离开匕首手持处,他想起来了,头骨使点劲匕首捅的破。
但是他担心血溅到他的衣服上,现在也是,他担心等下木置胸膛涌出的鲜红血液染到他的手掌。
因此,在匕首扎进木置的心脏之后,他便在血液喷出之前移开手。
那么,指尖的温度是木置逐渐褪去体温的,捧着他手指的,轻轻的合拢,没有多少力道的掌心。
迩溺手指在木置指缝绕了绕,玩一般的打转,他抬眸,看到了木置眼中的。
忧虑?
他在想什么啊,木置说了出来。
“你早说啊,我还误会你了。”
以为你要跟别人走,以为你不要我了,真是过分,他怎么可以这样揣测迩溺。
“对不起。”
“脏到你的手了,对不起。”
迩溺感到可笑,他任由木置背靠墙壁,直至他无力的站不稳,踉跄着倒下。
血流了一片,迩溺找了片干净的地板。
道什么歉啊。
他盯着了无声息的木置擦拭手指。
没沾染木置的血,纯粹心理因素,木置这么一说,他确实觉得手脏了。
都怪木置,死了还要膈应他。
最后的最后,木置在想。
说因为喜欢他,然后杀了他吗。
好棒。
但是,这是喜欢吗,木置脑子一片混沌,他想不清楚。
这是喜欢吗。
像他喜欢迩溺,不忍迩溺有一点委屈,不忍迩溺有一丝伤害……好吧。
木置想了很多,打算坦然面对,每个人性格不一样,木置既然都这么说了,对他就一定是喜欢的。
迩溺说什么就是什么,迩溺说喜欢他,哈哈。
还有,他的伤口处为什么没有真实的痛意,像笼罩着一层模糊的雾。
所以。
这是假的吧。
所以。
这一夜晚发生的一切事情收束,经历过的画面重新出现在木置脑海,快要把他脑子炸掉。
所以。
他想起来了。
所以。
他满怀怒意,凭什么那些下等货色可以站到迩溺身边去,而他独守空房。
所以。
他悲戚,迩溺是想离开他,是不要他了吗。
所以。
种种想法聚集。
所以。
木置惊醒,恍然意识到。
原来。
是假的啊。
还好是假的。
他没死。
可惜是假的。
他想死在迩溺手里。
……
是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