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然想起上次在人群里,在现实中,相隔甚远,终于见到了他,照片上的影像模拟不得他半分,脑海中的画面亦是。
那一刻,万籁寂静,忌然不起眼的呆愣在原地,斟酌好的用词化为乌有,只听得到他的心跳声。
想要与他面对面相处的信念达到了顶峰,忌然总是想,试试吧,反正失败了,就去死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回不到原来的生活,心境也压不下去,那就去死,他这一生也就无用了。
忌然有一下没一下的低着头踢着脚边的石子,偶尔才敢抬起头匆匆看两眼在远处,只有道模糊光影的迩溺。
他焦躁的舔唇,下不定决心迈动步子,品到口腔唇釉的味道,才惊觉他涂了口红,唇釉完整性被破坏了吧。
忌然没随身携带化妆品,没办法补妆,眼看着迩溺往他所在的方向走过来,他只得仓皇侧过身去。
真正意义的,精心准备的第一次见面就此结束,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忌然心情五味杂陈的,负面想法铺天盖地的袭来。
不怎么坚韧的精神世界遭遇风吹雨打后变得精神不振,他又在焦虑了,这可都要得益于他肮脏的体质。
如果他和正常人一样,是不是就不会想这么多,不会再三纠结,不用费这么大功夫绕一圈,伪装自己的性别。
此刻的他多想他的真实性格和他对外的一样无忧无虑,活泼热情,而不是颓废的像下一秒就要死掉。
这种性格才不可能招人喜欢。
忌然重新拾起笑容,分析这次失利的原因,其一为他太过在意形象,一点小缺点就能引得他内心兵荒马乱。
只是远远看着而已,多见几次再搭话认识,这次来混个眼熟,却连这点目标都没完成,心乱了计划也就乱了。
以至于在他路过的时候没多看几眼,他敢保证这是他离他最近的一次了,隐约闻到一股香味,飘到他鼻尖控制了他的大脑。
其二就是没有相关经验,太紧张了,他以前对外人只需要面上过得去,实际上不怎么相处的,说话更是随意。
不过是他对环境的警惕,造就他细心的形象,忌然又不是哑巴张不开嘴,可见到迩溺时,他还真变成了长久不说话的哑巴。
只有一片激动的心情维持他站在那里,迩溺还不认识他呢,就想着说话的时候怎么说,聊天的时候聊什么,难怪会失败呢。
纯纯脑子有泡了说是。
忌然挫败的碾着地面的土灰,没有表情管理的他看着心情差劲极了,同样貌似很不好相处。
恰在此时,他突然听到一阵铃铛声传来,忌然拧着眉抬头,迎面见到脖颈处有一小片纹身的人路过闯进他的视野。
看这人去的方向,啊,忌然心情更坏了,心中无理由的诋毁。
又纹身又打耳钉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走马路牙子上快点被车撞死吧。
纯恶意。
就这样,忌然回了学院,没有选择继续跟踪,而是开始筹备规划下次他单方面的见面。
或许他可以试试校外,但这种方式不稳固,要是没等到迩溺,整天的时间就白费了。
算了,忌然仅剩最多的就是耐心了,多尝试几次,别只顾着自暴自弃,什么行动都没有只会距离迩溺越来越远。
就这样,经过忌然不懈的努力,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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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不清是多少次了,更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忌然总算有了面对迩溺时平静的心态,他打听到了迩溺的名字。
在一次迩溺外出的时候,走过迩溺斜对面,估计是紧张吧,一个没站稳,来了个平地摔,结结实实摔到粗糙的柏油路上。
小腿和脚踝瞬间破皮,鲜红的血液涌了出来,他连忙踉跄着起身,脸上牵强的扯出点笑,生怕被误认为碰瓷。
走到一边让出路来,低头以示歉意,眼中因疼痛聚出的生理性盐水大颗大颗落下来,顺着脸颊滑过下巴。
他长着一张怯生生的小脸,雌雄莫辨的长相加上他身上的裙子模糊了性别,尤其是红着的眼眶,好一个我见犹怜。
忌然无助地扶着同样受伤的胳膊,不知道该做什么了,表面上并无大碍,迩溺上下打量他一番,很是冷漠的错身走过。
给他留下印象,算是成功了。
忌然忍着笑,伤口处的疼痛像刀片在刮,血液落在他的裙子上,像是绽开一朵朵红色的花。
他抽着气,一切照常,受伤后的反应是什么,去医院还是诊所包扎是吧,接下来是上药,缠上绷带。
然后多去迩溺身边几次,先不说认识吧,眼熟是肯定的了,摔倒是记忆点,见面是加重印象,不说话,就远远的看着。
估摸着时机差不多了,就含羞带怯的过去表白,说喜欢迩溺很久了,这样跟着迩溺的理由也有了,一来二去的不就说上话了。
加个聊天方式,约出来见见不是轻轻松松,单独相处的机会这不就有了。
至于再次失败?忌然承担不起了,他不愿意想象将来迩溺拒绝他的画面,他不想再也见不到迩溺。
就这样吧。
只是可惜,既然不该想那么多,不然他并未无缺的躯壳解释不了,别人的皮肤干干净净的,怎么就他的疤痕这么多。
所以就说。
好脏啊,好恶心啊。
烂透了啊。
对不起啊。
呜呜呜呜,赫赫赫赫。
找到你了嘻嘻。
我就说我的存在是有意义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