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先说明,裂云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距离过近,加上他耳朵有点灵,就顺带把听筒处传来的声音收进耳朵里了。
怎么说呢,那句干脆利落骂人的话落到裂云耳边痒痒的,似乎也飘到他心里。
像片细小的绒毛,让人心神牵挂着,时刻关照呵护着,生怕失了眷顾,迷了方向。
当然裂云不会像他弟弟那般缺乏道德素养,做出破坏人感情的事,而且木置可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人。
他家族以前是由黑洗白的,如今还在规则边缘行走试探,单从木置眉尾的疤痕,和他身上的肌肉,便能看出些许端倪。
若非必要,裂云不想惹一身麻烦。
他视线转动,目光在木置脸上讨好的笑容处划过,接着停留在未挂断的通话上。
因为木置不停说着好话,电话另一边的人没有中断这次谈话,可能是这样的次数多了,可能是不在意会不会被发现。
那人淡定极了,在和木置的谈话中捕捉到关键信息,反问:“你来了。”
话是疑问的,说的却是陈述句,想来是确定了,估计快结束了吧。
所以也不介意这点时间,伴随沙哑了些的喘息背景声,对方沉默着听木置小声说话。
木置在哀求,想伴侣多回家几趟,晚上只看到空无一人的家……冷清孤寂,他所有坚持的意义都没有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豫炽一声痛呼低喘,黏黏腻腻地喊了声“老公”,又是这样低劣的手段,可这次,那分明是属于他木置的称呼啊。
木置不是没有听到豫炽嗓音含糊的背景音,他当时脸上表情不变,浑不在意地继续和迩溺说着话。
最终有名有份的人是他不是吗,一个上赶着的下贱货色。
裂云从未见到木置这样卑微的姿态,看似不在意的模样,攥紧的拳头都在颤抖,啊,他可以当做没看到。
既然不在意的话,是不是说明他也可以,不是,他又想到哪去了。
不好意思,他就是头脑转动得太快,思绪也多,想的多,这些混不吝的想法别放在心上,无凭无据的,别冤枉他。
裂云轻咳了声,接着竖起耳朵听他们谈话,看样子木置很介意这句老公了。
也对,他好不容易有了结婚证才得的称呼,怎么能让别人随意喊了去。
人家木置喊理所当然,光明正大,让豫炽喊了去像什么话。
裂云像是忘了立场,为木置打抱不平,真实目的是什么就不知道了,好难猜啊。
“老公……”
木置声音低哑,垂着的脑袋看不清表情,想也知道迩溺全部心神不放在他这边了,再怎么说话迩溺都听不清楚。
像是个得不到主人命令的机器,此时的木置一举一动都僵硬极了,就连说话也是慢吞吞的。
他稍微侧头看向房间门的方向,失魂落魄在此刻具象化了,眼里满是孤寂。
这不是视频通话,他柔化面部装可怜是没用的,要不是过分越界,裂云非要凑过去看木置流眼泪了没有。
该说不说,虽然以裂云的身份不该发话的,但他真要说几句,木置那张脸做出这种表情真的又丑又难看,如果是他的话。
裂云的指尖不自觉抚上脸颊,他自认长相不差,总比他的弟弟好看,也比木置这五官硬朗的人好很多。
他思索着,冷白的脸半张布在阴影中,身形纤瘦,站姿挺拔,随意支着腿的姿态慵懒迷人,尤其是那腰。
流畅的线条往里收着,匆匆赶来没加件衣服,上身只穿着件花衬衫。
以卷了两卷的衣袖来看,手臂依稀见得锻炼过后的肌肉,没木置那般明显,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了。
衬衫下摆收进黑色西装裤里,长而直的双腿一条半曲着,有型的布料恰到好处勾勒腿部轮廓。
唯有一点,太瘦太瘦了,不像木置,肉眼可见的有料身材,没有过分夸张的程度,就,也没有很好看。
裂云嫌弃地收回目光,这才注意到他们没再说话,静得听到双方呼吸,严格来说是四方,毕竟有四个人。
通讯的方式完美解决了酒店隔音太好的优点,在那种氛围里,木置的脸色更难看了。
小心变成黄脸公哦,你老公不要你哦,你老公不要你啦。
不好意思,裂云看别人笑话的被动技能又触发了,他没别的意思,没有继他弟弟后尘的意思,绝对没有,嗯对。
哦他好像还有个分享趣闻的朋友,这下怎么不实时播报了,什么朋友,没有的事。
他一直很用心应对木置这件事,并对木置的遭遇表示,嗯,幸灾乐祸,错了,是悲哀。
裂云耳朵动了动,专心听这寂静空间中所有声响,自然把木置手机对面的动静留意到心里。
“呼,你过来吧,你有房卡的对吗,记得把门带上。”
磁性的嗓音飘过来,听的木置心都软了,激得裂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不记得自己有声控属性,转头看向木置。
他已经抬起僵硬的腿,将房卡放在触手可及的门边唤醒门锁,轻微的电子音过后,如神秘的潘多拉魔盒,那道始终关着的门开了。
怀着隐秘的兴奋,裂云神色莫名,侧眸顾不得散乱遮住眉眼的头发,裂云跟着木置放缓了脚步,有幸窥得他等了半个多小时的景象。
丝丝烟雾席卷裂云鼻腔,他第一时间捕捉到的有尼古丁的香味,其中掺杂着浓烈的麝香。
还有并不明亮的昏黄床头灯边,一抹闪闪灭灭的猩红火光蚕食裂云仅剩的,少得可怜的理智。
可能是环境影响,裂云嗓调诡异,在眼睁睁看木置把豫炽扯下床后,友好地蹲下来调侃。
“啊,你也有今天,滋味如何。”
说不清是哪种意义上的滋味如何,被人家正宫逮个正着的羞耻滋味吗,豫炽有这类情绪吗。
亦或者说,是瞒着所有人偷情的滋味。
再或者,没别的选择了呀,那就只能是被按在床上玩的滋味了。
为什么说诡异呢。
裂云自己也不清楚,只知道心脏酸胀,凌冽的眼神将木置殷切的关心,和迩溺恹恹欲睡的神情尽收眼底。
房间的画面分成截然不同的情形,也好似把裂云这个人分裂开。
一边温情脉脉,别管是在什么情况过后,就说表达是否属实吧,一边狼狈凄冷,污浊还残留满身,不留遮掩的余地,亦无人过问。
豫炽却浑然不觉,不带搭理裂云的,红润不久前才被什么完全霸占过的口腔微张,止不住的缓慢探出舌尖舔舐唇瓣,卷过残留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