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学院？只有这样吗。”

偏偏木置在烦躁的时候，还听到他最瞧不上的古髓忤逆他。

只见古髓语气中有明显的失望，他还以为木置要说什么惊天要求，让他付出什么惨痛的代价。

最终经历艰难险阻，才得到哥哥死去的时间和坟墓位置，情景剧不都是这么演的吗，话说他现在的经历很像剧本悲苦的情景剧了。

结果就这啊，只是远离学院吗，没别的了吗。

他像是将自我的情绪全部剥离，冷默观看有关自己血脉亲人的事，并从中寻找趣味，这是他十八年以来少见到稀奇的消遣了。

哥哥死了，他在世上最后一个有血脉连接的人死了，死因不知，尸体所在地不知，哈，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久违的，他以为早已死亡的新鲜情绪重新被点燃起。

就在他想开启人生新篇章的时候，木置告知与他的代价只有这么简单，远离这片区域而已，和他从前的生活有什么区别。

那这场他单方面自认为的游戏，他赢得好轻松，好没意思了，既然如此，古髓也没必要装什么温良淑德很好相处的人了。

他笑容浅淡，属于强行控制脸部肌肉扯出来的表情，好不容易点燃起的狂躁因子不甘散去，叫嚣着怒骂原来木置胆子这么小。

古髓重新回退到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状态，怦怦跳动的心脏遗憾着沉寂，这下他选择成为一个地下拳场打黑拳的其中一部分原因也找到了。

赚钱的同时发泄心中的郁气，死了算他倒霉，侥幸没死活下去了，不好意思，下一场拳什么时候开始打。

人生，或者说是人，不就是这样活着的吗，古髓这么自以为着，摸索着不让自己对世界失去兴致，其中他和哥哥的承诺排在首位就是了。

怪不得古髓会去打拳，感情一切都事出有因，供哥哥读书算一部分，放纵自己的内心算一部分。

真是单看外表看不出来啊。

古髓身高177，长相嘛，只能说稚气未脱，很容易让人降低防备心的类型，他不经常笑，他哥哥倒是笑起来眼睛弯弯。

木置知道的，木置曾看到过。

那双迩溺夸赞过的眼睛瞳孔明亮夺目，如同弥漫着夜幕繁星，璀璨耀眼，又像价值不菲，珍贵稀缺的宝石。

让古髓整个人看起来乖乖的，惹人怜悯，想把他关在家里当个宠物圈养，吚吚呜呜的叫唤着。

很丑，木置这么想着。

真的真的，非常非常难看。

木置妒忌着，只觉胸闷气短，呼吸不上来。

要说此刻的古髓为什么非要有表情存在于脸上，他虽然对正常人情绪变化如何不太清楚，不理解他们为何能自如的变换面部肌肉。

像他，在没有经常练习的情况下就做不出来这种行为，这对他来说有些困难，他的面部肌肉早就僵硬了，无法控制。

但他也知道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不能一点情绪没有。

他在努力伪装成正常人的模样了，目前不就在木置面前练习吗，以木置的性格，能恶心他一下就最好了。

即便如此，遮住他下半张脸，也能看出他的眼睛没有光泽，玻璃灯光映照出来的光亮也没有了，显得特别诡异无情。

更丑了。

结合他类似于死而复生，代替他哥哥回到学院的行为，真就跟个鬼一样，唯物主义的木置不怕，纯反胃。

木置因懒散而垂下的眼皮此刻睁开了些，他不可思议的盯着古髓，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确实才见古髓没几面，对古髓的印象全靠他的哥哥和资料上的只言片语。

不是说古髓对大多数事情都不感兴趣吗，既然他都开出条件了，那就老老实实的离开学院啊，没必要徒增事端。

没有明确拒绝，却已经看出拒绝的迹象了，木置可以理解为古髓这是在挑衅他了吧，伪装的真深啊。

亏他还以为古髓会答应他的条件，准备放过古髓一下，不让自己手染鲜血，为了一个古髓不至于的。

杀人买凶这种事没有的最好，不然各种层面上都回不去了，虽然木置不惧就是了。

现在看来，他还是心软了，这屡屡受挫的场景，以及面前熟悉到不能再熟的人。

莫名让他幻视还没躺进火葬场，整天在他眼皮子底下蹦跶，只要见到迩溺的时候总会看到迩溺身侧跟着的古髓。

不禁让人拳头咯嘣咯嘣攥紧，眼皮直跳，呼吸急促，糟糕，是要被气到快要脑溢血了。

古髓现在这模样是打算露出本性不演了吗，果然，清心寡欲的人不可能突破层层重围，走到迩溺身边争宠成为迩溺的宠物。

如果迩溺说要养宠物，数不尽的人前仆后继，抛弃人格限制上的尊严，哪轮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特等生。

可古髓野心勃勃，是个人都能看出他心术不正，费尽心思爬到迩溺的床上，迩溺不在意这些。

说小宠物活泼些也好，乖巧些也好，总归不过争夺主人的宠爱，只要听话就是了，死气沉沉的养着也没趣，看着就心烦不是？

但古髓死的时候又无声无息，遍体鳞伤，身上满是大大小小，或轻或重，或深或浅，或新或旧的淤青，伤痕，伤疤，的上一任古髓了。

古髓的主人是迩溺，谁敢，至少在古髓还是迩溺的宠物时，没人大着胆子，在明面上，这些显眼的地方伤害古髓。

最多是暗地里的，不留印记，又疼到钻心挠肺的，他可是迩溺的宠物啊，迩溺还在意着他，要是突然受伤了，迩溺要追责的。

小概率骂宠物没脑子，废物，然后嫌弃宠物没用，这点计谋都躲不过去，连他的势都不会借。

接着抛弃宠物，不过这点不敢赌，稍微出点差错全盘皆输。

他可是迩溺的宠物啊，真遭人嫉恨啊，瞧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贱的不行，贱的不像样了，除了恶心，还是恶心。

所以，古髓身上的伤痕就只能是迩溺的杰作了，那是溺宠的象征，独属于迩溺给予的恩宠。

古髓真的好幸运，不，是机关算尽后的赏赐，不然平白无故的，迩溺怎会选择古髓，一切都是古髓的错。

他的存在落在看他不顺眼的人眼里便是原罪，呼吸，活着，即是滔天罪孽，不可饶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