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髓即将面对的事情想来不用多说,但他丝毫不慌,身为地下拳场百战百胜的拳手,压根不惧这些。
要说别的,单凭古髓在社会上的阅历,都比这几个在温室里成长的花朵丰富很多,每个人的特长不一样。
贵族学院里的人善于以权势压人,不巧,这次找麻烦,找到古髓最擅长的地方了。
假如从外表就断定古髓手无缚鸡之力,那还是学院里的人太年轻了。
只看古髓行走时稳当的步子,和始终没松懈,确保能第一时间直取敌人命脉的起手式,就能知道他不容小觑。
古髓不晓得哥哥面对这类遭遇的处理方式会是如何,哥哥没有系统性的学过,古髓虽是野路子,更多的经验是从实战里学来的。
说不准没有这次变故,将来古髓可以去给人当保镖,或者一路走到头,竞争个拳王的名头。
再或者跟毕业的哥哥合作,文武都有了,想来做什么的时候不会有太大困难。
可惜这些是题外话,他们的未来一片渺茫,哥哥不知所踪,古髓猜测哥哥可能已经死了,最坏的想法不过是他也葬送在这里。
古髓悲观的不绝对,多数为他从已知的事实中估算出来的结局,看起来哥哥真的很欠揍。
吸引了学院风云人物的注意,同时不遮掩自己的想法,堂而皇之在看不惯他的人眼前经过。
被打成臊子算别人手下留情,他要是没来,还不知道他哥哥会做出这么离谱的事。
即便古髓知之甚少,也能从校规上的只言片语看出,哥哥不受待见是他自找的。
明知接近人群中心会成为某些人的心头恨,却还是不顾后果,坚持靠近,死了他活该的。
古髓叹息,念着哥哥从什么时候开始感情用事了,顺便在对面的少年打算把一桶水泼到他身上的时候,随意侧过身回旋。
抬腿一脚踹中少年的腹部,既然敢对他下手,那就做好被他反击的打算。
难道哥哥之前从来没还过手吗,都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跟踪人了。
如果不是古髓事先知道他在学院的生活不会太平,去往人少的楼梯间时,不忘用路过途中的教室玻璃看身后的情况。
在少年快步走过来,想要趁他不注意偷袭他的时候,古髓可能就着了道。
他踩着少年的腹,手肘往身旁一挥,正正好击中另一个少年的胸膛。
洒在地面的污水让楼梯间的地板变得光滑,少年一个没踩稳,手在半空中来不及抓住什么,就结结实实的摔在地板上,平白闹了个大笑话,出了丑。
这下形势彻底逆转,输赢胜败一目了然。
考虑到他是来找古髓麻烦的,就不担心他,安静看他笑话吧。
况且没看错的话,这少年心气一般,想趁人家不注意偷袭,如今落得这副下场,算是咎由自取。
古髓粗略瞅了眼,肉眼评估少年的身体没什么大碍,也就放任不管了。
在他看来小打小闹没问题,别跳到人家家长面前是不是,到时候麻烦可就真的大了,目前的阶段还能说是他自己不小心。
如果少年不顾及面子跟家长告状,那古髓也没办法,算他失策。
古髓算下来也只有十八九岁,没到杀人不眨眼这么夸张的地步,得过且过就好了。
做人留一线,日后不再见,他杀心不重,报复心也不重。
主要是在学院呢,楼梯间还有黑漆漆的监控对着呢,打打杀杀的像什么话。
一个屁股蹲坐地上的人就不这么想了,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哪经受过这等屈辱,白净的脸登时便红了个彻底。
少年心气让他怀有不甘,喷火的眼直冲古髓而去,恨不能食其肉剥其皮。
古髓视而不见的态度更让他呼吸不畅,胸腔剧烈起伏,衣服下的皮肤隐隐作痛,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有淤青了。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比起这些,他更为同伴后脑摔到地板上发出的声响心惊,这脑袋要是摔出个好歹来那还得了。
好在少年脑袋下没流血,没有红色的血液和流淌出来,脑震荡反正是跑不了,少年咬着牙,果断在古髓按着同伴打的时候认输。
他疼得龇牙咧嘴,形象全无,浑身脏兮兮的,衣服粘在身上,就这样走下去笑话也少不了,心里越想越气的他头一扬,就没正眼看古髓。
古髓没用全力,手下留了情,既然少年道歉,脚一挪,把人给踢开,施施然靠在楼梯间的墙壁上。
该说真不愧是贵族学院吗,平时鲜少有人走楼梯,大多是坐走廊另一头的电梯,楼梯这边的地板扶手也被擦的光亮整洁。
要不然一桶水泼下去,怎么在没有防范的情况下站都站不稳。
看着两人互相搀扶着离开,古髓望着窗外的景色,正准备走,他的室友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木置。
古髓还记得他的名字,且木置留给古髓的第一印象就是脾气暴躁,不好相处。
貌似还跟哥哥有着过节,说话语气歹毒,以至于想让古髓去死。
不,或许。
古髓默了默。
人家说的可能是事实。
木置路过那俩少年,眼中嫌恶一闪而过,抬起胳膊用袖子捂住口鼻,就好像他们身上有什么脏东西或者难闻的气味一样,张嘴便是骂道:“蠢货。”
凭借两人黏在身上的衣服以及没打理好乱成鸡窝的头发,这种狼狈的模样很难让人不心生怀疑其脏污程度。
没看错的话,那桶水是他们特意从厕所提过来的,可能是用来拖地的,想想就更脏了。
简直蠢死了蠢死了蠢死了。
他不愿相信这两人是他们贵族学院的,没脑子就算了,还看不出其他人把他们当枪使,成了测探古髓的试验品。
现在这贵族学院真是什么小门小户的人都能进了,比如说对学院一点用处都没有的特等生,再比如说非同等阶级的,捐了几栋楼来学院就读的蠢货。
他这么说也没错,木置身处顶尖豪门世家,他眼里的小门小户和外人眼里的小门小户是不同的。
貌似,这学院的确在走下坡路了,单单只是招收特等生这一决策,便足以将这所学院钉在耻辱柱上,面上不表,私底下谁不笑话。
要不是他们从小在这所学院的低年级部就学一路升上来,在学院有了一定的感情基础,还有就是,学院附近的街道是整座城市最繁华的中心地区。
来回换学院也尤为麻烦,大多数学生回家方便,去自家公司也方便。
不然在学院拍板定下招收特等生那一刻起,掌有学院股份集团在不久之后就会撤资,他们悉心培养的下一代继承人自然不会在这所学院就读了。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迩溺没有离开转学的想法,习惯了学院及周边的环境,如同大型的成年狮子,轻易懒得动弹迁移领地。
瞧这学院并非让富家子弟来镀金的花架子,是财团优秀继承人靠成绩争取来的入学名额。
否则,单凭学院闻名世界的师资力量和数不尽的财团,再怎么过度包装,成绩都是做不得假,公开在某网站上有迹可循的。
有脑子的想想就能知道,顶级财阀尽心尽力培养出来的唯一继承人,怎么可能愚蠢到连成绩都需要造假。
更别提这其中个别的家里私生子众多,犹如遍布毒舌的蛇窟,养蛊一样的不管他们死活,从中爬出来的,可真就跟地狱爬出来的没什么两样了。
区别就是,想要成为下一任没有争议的继承人,各项能力都要达标,超越,乃至极尽所能的做到最好,不然家里的长辈怎么敢放心把这么庞大的一个集团交付出去。
人家辛辛苦苦经营的家业,挑选继承人的眼光一定要毒辣,谨慎谨慎再谨慎,否则是不能长久延续下去的。
话题扯远了,说这么多没有意义。
今天那两个笨蛋的出现纯粹是意外,不能因此降低对学院整体的观感。
当然,说来说去,这些可不是古髓能接触到的东西,无论是能在闲聊时说出学院走下坡路了这种话的圈子,还是别的什么,都不是古髓这种人能触及到的。
木置站在楼梯口边缘,大概离古髓有两米远的距离,话里话外都是明晃晃的恶意,其中的内容却引来了古髓的视线。
他说。
“你来找你哥哥吗,我知道他,他很出名,简直让人恶心透顶了,至于你,别装了,学院里所有人的资料从入学期间就被收集进档案库里,啊,也包括我。
我不过是正好,有那么一点点小手段看到了部分资料,也可以换种说法,你们特等生,在我们眼里是完全透明的,我这么说,你有跟我谈谈的兴趣了吗。”
木置始终像个诱人步入深渊的局外人,事不关己,又想要伸出手来扯古髓坠下深渊。
他的面容没有一丝遮挡,落在古髓眼中却显得分外阴毒,他的想法也没有任何遮掩。
似乎觉得,在古髓这种人面前压根不需要费力维持虚伪的表面,反正结果都没差的。
而学院无处不在,最初目的是生怕他们世家子弟相互看不顺眼,造成不可挽回后果才安装的监控。
如今成了他们始终沉默着的帮凶,时时刻刻注视着他们却又不语。
浑厚的家世背景让他们无所畏惧,教书育人的学院无声中滋养最恐怖的恶念。
随便动动手指便能修改记录着的画面内容,成为他们把矛头指向身份低微特等生最趁手的利器。
除此之外还有万万千千个手段,说不出是幸运还是不幸的特等生拿什么斗,国际圣蒂斯学院在外可没几个好的代名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