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血缘上的,还是责任上的,古髓不会抛下不管。
当初不正是因为这些,权衡利弊之下,才造成了他们现在的相处模式吗。
他们都知道,像他们这种性格的人,一旦没了任何牵挂,会变得很危险。
所幸,他们及时找到了解决方案,遵守承诺并为之付出行动。
由于校规,古髓对学院的一切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哥哥的住宿号,他也是清楚的,找到对应的楼层只是时间问题。
更何况墙壁上还张贴着学院的地图,依照古髓的记忆,看两眼就记得住,只能说他和哥哥都有学习的天赋,情势所迫。
反正他们都觉得无所谓,只是个不与这世界断联的媒介罢了。
身份替换,打工的人是谁,去贵族学院的人是谁,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哦对了,忘了说,贵族学院的弯弯绕绕心里想想得了,谁敢真的说出去啊,不要命了也不行。
他们可有的是手段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抹除在这世界上,了无痕迹,查无此人。
贵族学院贵族学院,话是这么说,对外那是国际圣蒂斯学院,知名的,公认的第一学府,懂不懂这个含金量啊喂。
要不说自从公开招募普通学员,消息一经发布,有多少人挤破了头都想进来,想在自己的履历上镀金,以后进了社会可是有优待的。
找不到工作,没有背景照样不受待见时的幻想罢了。
话说这世界这么灰暗了吗,这种话都能摆明面上了,所以呢,又能怎么办。
算了,不说这么多题外话,言归正传,古髓乘坐电梯,总算来到宿舍门前,宿舍门是关着的。
古髓没有门卡,他判断不了里面有没有人,只好轻微按动三下门框边缘墙壁上的门铃,静静等待。
是的,贵族学院的设施就是这么高级,不是古髓没见过世面,像一天前去过的酒店,不管是大厅,还是偶然看到的宴会厅装修奢华是不用说的。
最重要的是高级感,肉眼可见金钱的气息,其中花费了多少,耗时多久就不知道了,抬头灯光是很晃眼睛的,稍不留神便会迷醉其中,再不能清醒。
古髓垂下眼,视线内的浅灰色门从内打开了,隐约听到聒噪的,游戏角色释放技能的声音。
他打工不等于与世隔绝,不等于是个蠢货,不等于跟世界脱轨,不等于连游戏是什么都不知道。
少年眼睛紧盯着手机屏幕,头发凌乱,随意倚靠在门框上,满脸烦躁,游戏角色不小心死了,这才掀起眼皮张嘴就要骂。
“有病吗,门卡没拿就在外面睡,按按按催命呢。”
余下的话没说完,意识到眼前站着的人是谁,心跳快了两拍,瞳孔紧缩,将剩下的话咽回去,一句话脱口而出。
“你没死啊你,还是变成鬼飘回来了。”
前两天还参加了古髓连续三天的葬礼,周末结束回到学院躺宿舍床上打游戏。
他亲眼看到这该死的玩意儿进了火葬场,连灰带盒十斤不到,怎么还变成鬼回来了。
不对啊,按理来说回魂不是这个时间点。
少年眼睛一眯,非常有礼貌的侧过身,忍住了想踹古髓一脚的冲动,手下屏幕画面变动,指尖噼里啪啦的快速打字,正在给谁发消息。
听到这句分不清是咒骂还是陈述的话,古髓眼神闪烁,走进卧室,突然问道。
“你知道我手机在哪吗,还有房卡,都丢了找不到。”
“我哪知道,你再重新买一台不就行了,哦,我忘了。”
少年嗤笑了声,未尽的话显而易见,回到自己房间重重关上门,心中只道晦气,不过有话题跟水聊天了,就原谅这小子一次。
恶,想想他还真是好脾气,没直接找几个人把这小子套麻袋乱棍打死都算不错,还有机会连番挑衅他。
只可惜水的游戏还没结束,就是不知这次的古髓能坚持多长时间不让水失去兴趣了。
我想想,上个古髓一个月时间都没维持下去吧,水说什么要养宠物,早说嘛,他分明也可以当宠物的。
偏偏选了个低贱的特等生,谁知道身上脏不脏,有没有什么细菌,啊,想想就倒胃口。
他好心问水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身上被传染病毒了没,或者给这小子全身消毒一遍再说。
水嫌弃他多管闲事的眼神他至今都还记得一清二楚,真让人伤心。
好好好,他话多了他话多了,果然早该在水不知道的情况下套麻袋,敲闷棍打死古髓的。
他就说,他就说,他早就说了这该死的特等生心思深沉,莫名其妙的讨水喜欢,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狐媚子手段,谁知道干不干净啊。
少年眸光晦暗下去,听到特殊消息提示音眼睛又亮起,兴致勃勃的点开来看,感谢水,感谢天,感谢地,能让水百忙之中回他消息。
他原本都没抱希望以为要等好长时间,更甚至等不到回复,这是常有的事,他早习惯了。
【水,有人替代了那特等生的身份,怕不是在火葬场的时候,偷偷扒了人脸皮缝上去的恶心玩意儿吧,还敢光明正大站到我眼前,要不要把他处理了。】
【?。什么。。】
【他们长得一模一样,要不就是鬼回魂,尸体烧没了,总不能是孤魂野鬼吧,水,你说怎么办。】
【一模一样?那是双胞胎,蠢货,你没脑子吗,再神经兮兮的,你死了。】
【哦,嘿嘿,水你能再骂我两句吗。】
【。滚。】
【谢谢水。】
末了末,少年拐回来问了句。
【我要是死的话,水你亲手杀死我吗,算了,万一脏到你手就是罪过,不是古髓他凭什么。】(已撤回)
水都说了让他滚,他还是滚的远远的吧,不烦水了。
话说回来,古髓的身世背景,那薄薄的一张纸中有介绍,他好像看到过,记性不好,这时才想起来一点。
不是,这种东西谁乐意记下来啊,简直浪费脑子,他这样想到已经非常不错了。
古髓还有个弟弟是吧,胆子真大,在不了解的情况下就来了学院,取代了古髓的身份,目的是什么呢,找到失踪的上一任古髓吗。
看来他得给古髓设置点难关让他解谜了,奖励,已经埋葬进土里的一口棺材算不算,骨灰盒里的一捧沙子算不算。
不好意思,古髓惨惨的,死后骨灰也没能留住,哈哈,该死的东西可总算死了,只可惜又出现了个麻烦,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死了的那个,他死前明面做不了什么,死后那把骨灰还不是风一扬,散的差不多,谁管那棺材里的骨灰是真是假啊。
不枉他雇人半夜把棺材挖出来,亲自在现场监督,骨灰扬完了扔一把沙子进去,最后好心将棺材埋好。
害得他前半夜没睡,早上起来没睡好,眼皮下黑眼圈到现在还没褪下去呢,影响他面部整体观感,水看到了觉得碍眼了怎么办。
这特等生真是的,死了都不安生,还要来烦他。
想了想,他又开始不免暴躁,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宿舍分配系统故障,跟一个肮脏的特等生分在一起。
要不是水也住宿,就在他楼上一层,加上学院宿舍是两人一间分隔开的,他早就在见到古髓的第一时间转身走人了。
主要听说水不想出学院,酒店还要出校门隔一段距离,来回有些麻烦,有住校的想法,他闲的没事脑子有泡啊,还住宿住宿,住什么宿。
当然,他知道,这背地里没人搞鬼他是不信的,是除开古髓第二该死,惯会装模作样的湖寺对不对,他没可能这么倒霉的,偏偏跟一个特等生住一起。
该死该死该死。
起初湖寺在他心里才是第一该死的,可自从来了学院最高年级部,第一该死的位置换了个人。
特等生就该陷进泥潭啊,走出来做什么,还死不要脸,颇有心机的吸引水注意,要不然水怎么可能突然想到要养什么宠物,他还以为是从他跟湖寺两人之间挑选。
谁知道早就有了人选,他本来盘算着怎么把湖寺踩下去,这下好了,谁也别得意,被一个外人,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浑身上下低廉的不成样子的。
东西。
给抢先了,水还摸他,摸他脑袋,亲眼看到的那一刻,真的,他想死的心都有了,杀死古髓的想法也有了。
不是,他凭什么,凭什么啊,脏死了脏死了,好脏好脏,比不过湖寺他尚且不甘心,更何况还是个不知名的玩意儿。
这谁啊,不认识。
即便脑海里有道声音疯狂叫嚣着,冲过去撕碎这能和迩溺触碰的死货,挣扎良久,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上风,笑不出来的他嘴边扯出一抹僵硬的弧度。
走过前去总比远远看着的要好很多,迩溺指腹碰到古髓的头发,这一画面他看到了更为清楚的细节。
他宁愿不知道,眼皮突突直跳,装作若无其事的问。
“水,他是谁,没见过。”
这么一看,好像是有点眼熟,记不清了,但一说名字,他模糊的记忆可能会有点印象。
可迩溺说的不是名字,而是。
“我的宠物,他很像只小动物不是吗。”
一句话表明了归属,这一刻,心碎的更加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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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少年的态度来看,同一寝室,认识是很正常的,他貌似很讨厌哥哥,明晃晃的恶意让人无法忽视,掺杂了本身的性格,显得愈发不好相与。
哥哥的失踪,和他有关系吗。
他或许能以此找到些线索,在不出现性格差异的前提下,避免因为细节上的纰漏而全盘尽失。
古髓从繁杂飘忽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目光凝实,视线定格在眼前明摆着不欢迎他的浅色金属门上。
他不知道,从一开始,他就将自己的底细泄露了个彻底,他算错了一步,哥哥真的在这龙潭无声无息的死了,而他,也早已没了退路。
少年没说他的名字,当然,他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按照少年的性格,也不像是会主动说出名字介绍自己的类型。
不过很快,古髓就在少年房间边缘的墙壁上看到了少年的名字。
木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