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经过走廊的时候,手里发出砰砰的几声,就像抓碎了什么东西。
那只手上红的白的,互相糅杂在一块,形成黏糊糊的一团,看这个行走的方向,好像要去找水龙头冲洗干净。
然而行走的那个方向,根本直接就是在朝着他们而来,而眼看两个人在台阶上,左右前后根本没有躲藏的地方了!那一瞬间,即使是林绿也都感觉精神一下子紧绷到不能再紧绷的程度,甚至足够听见心跳失衡漏跳的一拍。
不好!
谁也没想到这个地方还会存在这样一种危险程度不明的NPC.
他一下子呼吸都停了,眼看进退维谷、前后无路,然后随着那一失常的心跳,把头一抬,也说不清为什么,只是有个奇怪的感觉,分明感觉到了什么,可屏息左右转了一圈什么都没看见。
在这个地方也不敢做大幅度的动作。
然而只听远远月台深处,忽然传来“啪嗒!”一声。
也就是这一声!
随着这一秒不到的短促声响,黑帽子就像某种警觉的猫豹抬起了头,警觉地左右互看,可随即就发现态度不合适,收起了尖锐的牙齿,恢复原本的笑容。
这么一抬头,能看见他也跟白帽子一样,属于标准的巡逻员,标准崭新的工作服,标准雪白的八颗牙齿,只是白色手套上还没洗净,黏满了黏糊糊的血肉,只是自己浑然不在意,面带微笑朝着那个传来声响的月台深处快步走了过去。
林绿:“……”
他一时没出声,一直到确定台阶下面没有任何动静才立刻跳下去,第二层台阶上是霍明,第二层台阶下面是岳贤,只是换一个更近的角度去看,第二层台阶上已经是不成人样的血肉物了。
江灰只看了几秒,确认任何施救都不可能起效,在黑帽子折返之前把走廊上的岳贤一把扛到肩上,冲回月台
姜蓬早就等在月台上,就连楚赞也从车厢里出来了。
看见他们回来,姜蓬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把背上的人接过去,感觉了一下,岳贤就好像没有呼吸了,她立刻试着做了几回心胸按压,本来都觉得没什么希望,可死命按了几回之后,只听咳咳吐出好几口血。
原本她还想问霍明在哪,可看他们的表情就感觉是不是不用问了,不用问也猜得出来怎么回事。
原本还想说霍明不是这种人,可唯独在这个地方没法说这种话。
最后也只能叹了一口气。
“这个地方确实不正常,从一开始就有问题。”林绿想了想。
原本这种压抑难耐阴冷的环境,对精神状态也可能造成一种压力。
而且也类似一种心理暗示,待的越久,压力就越大。
霍明应该是一开始刚出车厢开始,精神就不对劲了。
岳贤虽然还有点微弱呼吸,可看样子不一定能醒,江灰听他说完嗯了一声,又从怀里掏出某个黑溜溜的东西:“刚刚在台阶底下捡的。”
林绿:”也是手机?”
他把刚刚在驾驶室铁轨下面捡回来的手机拿出来一比对,两个手机是一模一样的,外观看不出任何差别,不,甚至裂纹划痕也是一样的。
同样的手机,月台有一个,警卫室外也有一个。
“出现在不同地点,却完全像复制粘贴似的同源体……”
“起码霍明的猜想其实没错。”江灰重复了一下关于平行时间的假设。
因为林绿本身也有这种感觉,在他复述的过程里只是聆听,没有说什么。
总之这更可能是说明张建水当时的选择,一个选择是留在月台上,试图通过手机联络驾驶室里的张建山,一个是选择冲去警卫室,一边跑一边打电话,从而催生出两种时间的分歧线。
而暂时的结果是……现在能暂时拦住张建山的东西,他们超额拿回来了。
“确实可能能稍微拦住。”楚赞说,刚刚她没出来,是去看了当年的驾驶室行驶记录:“当时经过一号月台的时候,的确有一个停顿。”
也因为这样,铁轨上才会留下急刹车的刹车痕。
“这样起码说明,省下找东西的时间,咱们也能去做别的事。”
虽说这么一来,让人感觉一号线月台当年发生的事情全貌比一开始猜想更复杂,更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不管因为什么,张建山最终还是没能拦住。
而此刻,雨已经刚刚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