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不怕死,只是最后不想什么都没做、都没改变、就这么去死。
这一刻看见更多动荡空间里的年轻人惊慌的脸色,越来越多的“新玩家”,好像注意到了那些墙上冒出来的怪字。
他也不知道,这个办法能不能真的有用,能不能让大家在知道游戏之前,先知道答案。
可这一刻能看到这一幕幕也是一种安慰。
只是还不够……
还不够……
最后他吸口气、感觉不行了,才跟屏障外面林绿叫了一声:“哥。”
林绿动了一下,认识这么久,一下子就能听出来对面的小孩想说什么,他一直是个脾气特别稳定的人,可这时候出口的语气近乎呵斥:“出去再说!”
只是郑胜已经不打算听他的了。
“哥,你们之前给我的卡,我在里头存了一些钱,麻烦取出来,剩下的给我妹妹弟弟。”
“让他们读书。”
“本来还以为能见见江哥商煦呢,也没有。”
这个时候,他也已经不可能多说了,所以也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了。
“在这个地方,被救了这么多次,还没谢谢他们俩呢。”
本来跟江灰提过好几次,江灰的功夫,他是真的还想学。
还有,本来跟商煦约好,下次再狠狠宰他们一顿。
“不许这么说!”
林绿深深吸进最后一点不存在的氧气,那一瞬间缺氧挤压的重荷痛苦,让他每一滴汗都沿着发隙往下滑,整个人都几乎在这个情境下被压成了薄片:“肯定来得及,你自己跟他们说!”
“哥……出去玩真的特别有意思,其实我在老家也有哥,可有时候真感觉……你们才是我的……我的亲哥。”
那最后一瞬间他没有说话,只是无声伸出手,但是同一瞬间无数重叠的空间剧烈动摇,无数人影尖叫、流动、显形,交叠成了一片看也看不清的混乱,
他也根本没法看清了,只能看着郑胜咬了一下牙,冲向地下负一层,那是游戏刷新的初始点,他是打定主意去那个地方刻清楚。
明明挤压的内脏骨骼也要碎了,那冲出去的动作却一点也没停下。
“郑胜!等等!”
到处都是睁不开眼的混乱,都是挤压重叠的空间,像无数同时说话、混乱又窸窸窣窣的嘈杂声,又像庞大的游戏机制被弄乱翻起的无所不在的压迫感。
就在那个背景里,最后听见郑胜叫了他一声,问:“哥。”
“我这次……是不是赢了一回?”
他怔了一下,可是那一切都来得太快了,不到一秒的时间里,所有空间扭曲、蠕动,随即倾塌下来,压倒了一切。
他的手最后还是没伸过去,虽然在无际破裂的空间里,想找到那张脸,然而最终什么都没找到:“……嗯。”
最后只能在一片死寂里温柔地把那句话说完:“……嗯,我输了。”
“这是什么地方?什么鬼地方?”
“这又是什么鬼玩意?”
“怎么回事,你们看!好像出不去了?!”
“别乱动,别乱撞!”
“是你不长眼还怨别人呢!是你撞着我了!!”
同一时间,又好像响起了更多声音,死黑的单元楼剪影、更多扭曲密集的人影……整个空间扩张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
就像无数重合空间重叠又膨胀,重叠又膨胀,到了一种简直崩坏的状态,鬼物肯定是有感应的,只是抹杀的速度,已经赶不上新玩家补充进来的速度了。
甚至林绿感觉抬头的时候,跟郑胜透过重合又分离的时空,再次对视了一眼。
然后看着他在窒息的痛苦里深吸一口,就是要这样把这个游戏场撑裂、撑坏,就是要把那些鬼东西送下去陪着该赔的人。
在那种撕裂的剧痛中,一两秒不到就感觉心跳失常,直到意识也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