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比起这些,更难看的是他的脸色,虽然刚刚把那些装饰的东西撕下来了,可也知道那不是根治法。
他也不是当时第一次进游戏的菜鸟了,他能看得很明白,这次就是一个死局,不管怎么做,都不可能逆转结果。
还有商煦。
刚刚两个人就在往外跑的时候冲散了,他才没走远、躲在这儿等了半天,可到现在都没看见任何人影出来。
直到看见林绿,才眼睛一亮,但小孩是会察言观色的,一看到林绿表情,就像感觉到了什么,眼里亮起来的光又一下子暗淡下去,下一秒就听见一声“砰!!——”
整个人刚往前冲了几步,就重重撞到了某种看不见的屏障上!
“什么东西?!”他也伸手去摸,可明明就站在单元楼楼下,跟对面的林绿只相隔了十几米,可是往左往右,都碰不到屏障外面的这个人了。
甚至他还看见了更让人恐惧的东西,看见远近都有某些虚影,这些东西对他而言不是陌生的,这就跟上一次东沈村的游戏到了后期一样。
时间跟空间在错乱,那是预示着他们这一批玩家都要死在这儿。
预示着这轮游戏就要终结。
所以下一批,甚至再下一批的玩具,都已经准备好了。
对那些鬼东西来说,他们就像一种低廉、堆满仓库的“耗材”,取用不竭。
没有一个鬼物会在乎“耗材”。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五六米的距离,林绿无声地看着他的面色暗下去,忽然问:“哥,江哥呢,我在这里面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过来的时候看见商煦没有?”
他眼睛里还是亮亮的,这个问题是带着希冀问的,可林绿能回他的只能是动作上动了动,什么都不能说。
然后就见他嘴唇动了动,再没说什么。
灰黑的夜色里,不知道为什么,就只有那些虚虚飘飘的人影格外清楚,好像错乱的空间更明显了,看林绿表情,他甚至有种感觉,这一幕幕,就是鬼物故意让他们看见的。
那一瞬间,他心里是一种不知道怎么抒发的感觉,他们明明已经从这么多游戏活着出来过,到最后还是不能改变什么,他看过林绿的笔记,也能照着琢磨明白,知道这些鬼物放给他们看的替补的人影,就是鬼物释放的、要把游戏玩下去的意思。
这种所谓的“替补机制”,就相当于一种早就准备好的、自动补充的设置,这一批“玩具”死完了,就自动召来下一批、再下一批。
把一批又一批鲜活的人类贴上标签,带进这个人间地狱似的游乐场。
再死再进,再死再进。
就像猜病的时候,储存室箱子里一块块的尸块,又或者东沉村挂满了墙的照片。
郑胜:“…………”
这个时候,他甚至没多感觉到对自己的难受,更多的是对伙伴的难受,是看得见要进来多少人、要再死多少人,而不能改变不能阻止的难受。
因为即便是他,也知道到这个时候太晚了,不像松梅所的时候,他还能想一想用自己做蛇饵、把那些鬼引出来的法子。
可现在那些鬼东西已经知道了他们,记住了他们,也记住了教训,不管他再演得多像、多逼真,也没鬼会信了。
而且以前那些鬼东西还可能藏在游戏里面,那样的话,还可以想办法把它们引出来,或者利用规则漏洞算计出来。
可现在,谁都知道林绿盯得这么紧,它们更绝对不会出来。
他也能理解那些鬼东西平时在的地方,那是一个跟他们这个空间、这个次元都不一样的地方,是一个他们拼命伸手摸、都不可能涉足的领域。
想对它们动手,就好像蝼蚁蜉蝣,试图撼动宇宙。
他知道不是他多想,因为对面林绿面上的表情很明显,他第一次游戏的时候,是林绿把他从那个死局里带了出来,可现在,他甚至第一次在眼前这个人脸上看到了明显的愤怒,还有不知何去、不知何处下手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