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蓬从小就是很聪明的。
因为这种与生俱来的早慧跟自强,她从小做什么都是最好的,小学最高职位是班长,她就是班长,大学最高职位是会长,她就是会长,满分一百她就是一百,满分一百五她就是一百五。
对她来说世间百事就不可能碰上问题,如果有问题,那她就解决,如果失败了,可是有想法,那她就再去尝试。
可到了今天,即使是她,也会碰上这种局面吗?
这时候她感觉更喘不过气来了,明明有两颗肺,却都供给不了急剧奔波的身体需要的氧气。
眼看着就要被追上了,像蓝依依一样被追上了。
“丫头,到底怎么啦?”
身后邻居婶子莫名其妙,好像还从没看过这个隔壁丫头这么慌乱失态过,可她已经实在顾不得了。
半空之中,就好像只有她,能听见那种闹钟倒计时即将归位的刺耳尖笑。
她第一次品味到进退维谷是什么滋味,现在她已经不觉得这个游戏真的有什么破解的办法了,如果那些鬼东西真以她们的恐惧演出、绝望演出为乐趣,那虽然不愿意接受。
可最合理的解释就是没有。
另一个维度的东西在看她、同一个维度的东西在紧随着捉她。
而且,就要抓到她了!
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一直让她不要回头,可最后一秒,她感觉都要忍不住回头去看了,然而就在那一刹那——
脚步略微一顿。
就好像脑子里有什么意识一闪而过。
不对,应该说其实她当时还是有点迟疑的,可往前冲的动作几乎是立刻同一时间停下了,回头看了一下邻居院子,再看了一下自己家,没继续往前,而是停下了几秒,然后……
她就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反过来往回跑!
然后在邻居婶子惊叫:“哎哟你干什么!”的时候,伸手去抓住她刚挂上的小灯笼,一把扯了下来!
而就在这一把那些东西扯掉的瞬间,那些身后角落里游走的异响统统变得迟疑、微弱、衰慢!
原来是这样!
她一口气还没出来,终于恍然大悟!
下一秒第一反应是赶紧用手机给其他人传消息,想把线索传过去,可消息发出去只是不停打圈,到了这一步也已经没办法了。
这个时候焦急试了一次又一次,也只能寄希望于可能有成功发送的概率了。
“车门关紧了没有?!”
江家小院里,江灰已经跳上了车,一听到林绿肯定答复之后,就立刻重重锁上了车。
院子里的石面上还有黑色黏稠的东西,正沿着轮胎往上爬,他就一打方向用最快的速度往旁边一拐,确保那些东西不黏到车上。
那一瞬间强大的驱力让抓着车把手的林绿都往后晃了一下,差点被甩出去,可面上一点表现都没有,贴着车窗往下看了一眼,就立刻道:“再快些!”
两个人是刚刚发现事情不对的。
先是江家二层楼里,忽然传出来的敲门声,然后是门缝、窗缝都渗进东西来了,是种算熟悉的黑色的液体……
无一不昭示着这一场游戏还没结束。
商煦、郑胜、包括姜蓬的手机打过去,都还只是信号差,只有蓝依依手机,已经打不通了。
他早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只是对谁也没开口,忽然一声“叮咚——”,看见姜蓬头像闪了闪,发了条信息过来,只有几个字,连标点都没有:
“别挂东西让鬼进来——”
她编辑的内容很简短,这个版本游戏的机制,她也是刚刚弄清楚的。
2.0版本的长巷鬼节跟1.0不一样,不是在1.0的基础上单纯的继承。
怎么说呢,如果说长巷旅馆1.0是鬼的节日,那这个现世的游戏场……就既是鬼的节日,也是人的节日。
若是需要再说仔细一点的话,她们平时过“立初”的习俗是悬挂灯笼、清理家室,彻夜照明。
而鬼物那边的习俗,则是“受灯明指引而入门”。
也就是说这个出事的机制,有多么变态,需要活人先做一部分,它们才能完成后面一部分。
人类点了灯,它们才能潜入,人类不点灯,它们就不能被允许、被活动,两部分合起来才是一个完整的节日风俗!
“现在在哪?这就去跟你们碰头!”
江灰这个问题也给其他人都发了,第一个最快回的是郑胜,因为他是离商煦最近的,现在两个人就在一块。
江灰看一眼就把手机给林绿看,那边的两个人还发了一张照片,小区楼里,白墙瓷砖台阶,坏了一半的照明感应灯,照着漏水泡出了一条龟裂似的蛛纹似的墙。
那种阴影里,好像还都能看见黑乎乎的“黏水”。
肯定是时间紧急,两个人就只发了这么一张图,至于蓝依依则是毫无消息了。
所以每个玩家也都有不好预感,尤其江灰手机里各种聊天群多,有些消息疯跳,他选了一个最多的点开,就看见转发的是某个单元楼下,虽然打了码,可还是能看见鲜红、淡红的流液。
现场绝望、凄烈。
林绿抓着车后座皮革的手都用力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