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个时候,才知道错了。
游戏始终没有结束,这个东西,也早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潜进她们家里来了。
可要是这样的话,刚刚,她亲手推下楼的那个又是?!
这一片空间里,就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声息。
远远地,姜蓬只能听见听筒里一片沉默,然后陡然一声崩溃到极点的尖叫、痛喊,然后又是一声:“砰——砰——”
她简直都魂飞魄散:“蓝依依?怎么了?!”
“进来了……”
“进来了……”
可最后她只能听见蓝依依隔着电波含糊的尖叫,伴着血沫发出来的声音。
“什么意思?!”她急得语无伦次:“你怎么了?!你在哪儿?!”
可听筒里除了最后扑通一声,就只剩下了一个断联的状态。
在现在这种信息完全透明、飞速传播的时代,根本不可能存在什么封闭的信息。
电话挂断了,可可能连没有半个小时都没有,她的手机就被红点消息刷屏,看见所有小区业主群、同学群、各种群……都开始疯狂转一个消息。
是临市一个居民楼里,姐弟两个坠楼的消息。
在她刚点开群的时候,甚至还有视频。
姜蓬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盯着手机,那一刻唯一的感觉就是自己也快分不清这是现实是幻觉了。
虽然像她这种性格,就算是到了这种时候,也不太过度表现出负面的情绪,可还是盯着屏幕出神了很久。
任谁一看心里也清楚,蓝依依已经出局了。
而且到这一步,居然还是以这样一个方式。
要是能碰见那些鬼,她真想问清楚:这就是它们日历上说的对人类的“温和相处”、“温和对待”?可结果有什么不一样?蓝依依不还是死了?
甚至还是带着游戏外的家人一块死了!
她第一次有种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的恶心感。
后来在出神里,在对每一条线索的重新梳理里,渐渐地,那种恶心又变得更冰冷更反胃,对啊,根据以前游戏里残留的线索,所能拼凑出来的信息,那些鬼都是些什么东西?
非人的怪物而已。
那本身就是没有感情的怪物,你还指望它们能对人类共情、怜惜?
可能有一部分人类,因为这些东西有跟他们相同的外形,就觉得这些东西仍然算是同类,充其量只是不怎么合群的同类,就像几十、几百亿正常细胞里的异变。
可她觉得根本不是,那从头到尾,都跟人类不是同一种物种。
现在她毫不怀疑,要是真拿着这些问题去问那些鬼,得到的回答可能也是:怎么,还不够吗?
这可是让蓝依依血浓于水的手足兄弟陪她一起去了。
难道这样还不足够?这样不算温柔?
姜蓬:“……”
她的力气也在这血淋淋的视频、没人接的电话里慢慢耗尽了,慢腾腾地支撑身体,想让自己起来。
刚站到一半的时候伸出手,好像感觉眼前有什么不对,就往前迟疑地摸了几下,敲了几下。
然后就收回手、确定了。
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又出现了一面坚硬、打不破的、无形屏障。
跟第一次游戏的时候比起来,这第二次游戏的范围明显缩小了。
可也可能是,它们这次是打算把所有剩下的玩家一个一个分开。
一个一个慢慢“玩游戏”。
那,蓝依依死了,下一个……还会是谁?
她又吸了一口气,看了看四周,现在无比确定的是,这个地方的确是现实世界,甚至立初当天才挂的灯笼,迎风摇摇晃晃的幅度都那么真实,充盈着节日的温暖安宁。
甚至一出门就碰见多少年的老邻居看见她、冲她笑了笑:“姜丫?看什么呢?”
老太太手里灯笼正在粘到一半:“你是今天家里没人是吧?待会儿姨婆家煮点心,来姨婆家吃啊。”
可邻居的话没有问题,她的人也没有问题,却一瞬间让姜蓬无声地沉默下去,感觉全身的血冷下去。
因为也是这一刻,看得更清楚了,也更深地明白了,这一幕就像那些鬼物得意的巧思:眼前的确是吉温暖的灯笼,可她能看见的是灯笼下面,有什么黑影在蠕动。
挂灯笼的是人类,而游动的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