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她不知道那站着的是谁,可心里肯定是盼着有人的。
在外面跟石宗斌闹了这一出,她也觉得心里毛毛的,急需找个人说说话。
所以看见楼梯上的人影动起来往楼下走,还主动停下、把手放在楼梯扶手上等了一会儿,石宗斌在后面不明就里:“干什么?”
她也没理会。
可一秒、两秒、三秒……慢慢过了几秒,她忽然心脏一阵紧缩,感觉到不对劲了。
因为是真的不对劲了,她明明看见楼梯上有人往下走了,那为什么都这么等了有一会了,还没有任何人下来?
而这绝对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两层楼之间只有一条台阶,她也明明看见有人沿着螺旋楼梯往下走,她还不至于眼花到那个程度,肯定没看错,那还能是怎么回事?
那一瞬间,她只感觉脑子闷闷的,像感觉到了什么、可又下意识不想假设、不想承认,因为如果照她没看错、也没有其他通道的前提条件来看,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就是只意味着那个下楼的人,在下楼的途中,在她们眼前,就这么蒸发、消失了?
蓝依依:“…………”
这一瞬间,她整个人几乎僵在了那里,不知道自己想了多少,甚至连昨天管新宇的事也想到了,难道下一个就是自己?这么快就是自己?
要喊人又不敢,想动也不敢,就手上哆嗦去找手机想给林绿打电话,忽然这时候只见商煦从楼梯口探了一个脑袋:“依依?回来了?”
“小煦?!”
她面色从雪白慢慢恢复一点红润,简直都不能形容这一刻看见商煦是什么样的救赎感了,是那种一开始喘不过来气、终于能一下子出气的感觉:“对,刚回来!”
可话音未落,看见商煦面色不对劲,不由疑道:“怎么了?”
商煦也没多说:“林绿带回东西来了,正想找你们回来。”
“什么?什么东西?”
两个人急匆匆进了门,她一眼就看见林绿在那摆弄什么东西,是他自己的手机,虽然没看见江灰,不过其他人已经都回来了,好像是本来要去的图书馆一查没开门,所以反而比她跟石宗斌更早回来。
她一进门还怔了一下,感觉林绿好像看了她一眼,估计也是看出她面色不好,只是没说什么,把手机相册打开,放到众人面前。
商煦定眼一看,那相册里是刚拍的一张照片,刚刚他去地下室下面就是为了找这个东西,因为不管在那找到什么,都不可能带上来,所以就只捡需要的拍了张照。
等众人都围上来看,就都知道了,他下去要找的原来是……
姜蓬:“……这是什么……这个地方的‘日历’?”
她一开始沉默了一下,但随后很快意识到,确实!
她其实早就该有感觉了,如果说这个地方一开始进来就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就是少了什么东西的话,就是少了这个!
像她们平时生活的现世,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也有很多老人、很多地域习惯用日历、旧历,所谓旧历之上,会记载很多东西,不仅包括日期、凶吉、还有传统节气、节日。
可是这个地方就像不存在这个东西。
而这一刻,林绿带回来的那张影像上,拍的是一张极为老旧的彩板纸日历,跟她们那里通用的旧年历一样,所谓表页就是彩绘的两个左右相对、眉开眼笑、白白胖胖的童子,周身游龙驾凤、十分吉庆。
可再往下看一眼,在场的人就都不说话了,跟她们这么多年看惯的清明、端午、大暑、大寒这种节气名不一样。
那纸上标红的完全是另一套闻所未闻的陌生日子。
一月二被标红注记了出来,注记为“新祀”。
二月三被标红注记了出来,注记为“捣生”。
再下面三月四则是“旧相”……
他指一行,姜蓬飞快往下念一行:
“新祀,意生辰之庆、落生之喜、红烛蒸酒、呼朋招亲。”
“捣生,意死后而生、重归之愉、捣旧居以祝新生、离旧所而觅新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