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窗边，看着下方伦敦阴沉的天色。
没有选择。亚克斯利确实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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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特家族的老庄园坐落在荒芜的丘陵地带，远离麻瓜村落，魔法将它隐藏在一片地势起伏的林地中。
奥维里安按照请柬的指引幻影移形到指定地点时，看到的是两扇巨大的的黑铁门，门上缠绕着金属的荆棘。请柬在他手中微微发热，铁门上的荆棘仿佛活了过来，窸窸窣窣地退开，大门向内打开。
他没有看到其他宾客，但能感觉到暗处投来的目光。不止一道。
踏上主宅台阶时，厚重的大门自动打开。墙壁上挂着诺特家族祖先们的肖像，他们用空洞或贪婪的目光俯视着下方。
大约有二十个巫师，大多穿着黑袍或深色礼服，三五成群地站着。奥维里安认出了其中一些面孔：穿着西装的埃弗里正与一个戴着兜帽的干瘦男人低声交谈；弗林特向他投来一个混合着打量和肯定的眼神；其余一些年长些的斯莱特林面孔聚在角落，毫不掩饰地指着他窃窃私语，发出低哑的笑声。
气氛并不轻松，表面的觥筹交错下，涌动着紧张与一种病态的兴奋。这些人是来看戏的，看亚克斯利如何展示他的“成果”，看贝拉如何按捺不住，更看这个年轻人，如何在这狼窟里挣扎。
“啊，乔南！你终于来了。”亚克斯利的声音响起，他从一群人中走出，脸上带着社交微笑，仿佛这里真的是某个寻常晚宴。“欢迎来到诺特庄园。卡里斯，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魔法部冉冉升起的新星，奥维里安·乔南。”
老诺特，一个瘦高的、眼袋浮肿的老人，目光上下打量奥维里安，鼻腔里哼了一声：“但愿比弗洛加那个泥巴种养大的贱人有点眼光。”
是被裁员的一个老废物。
奥维里安面无表情地朝两人点了点头：“晚上好，亚克斯利。”随即他转过身离开，听到老诺特在他背后重重地又哼了一声。
他目光扫了一圈大厅，没有看到那个传说中的令人畏惧的身影。
“在找主人吗？”一个女声从侧后方传来，贝拉特里克斯从一根廊柱后走出。她没有穿礼服，依旧是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袍，卷发高高扎起，她手里捏着一个高脚杯，猩红的酒液晃动着。
“别急，小乖乖。主人还没到。”她凑近一步，香气和酒气混着扑过来，“亚克斯利把你包装得不错？像个有选择权的瓷娃娃。不知道摔在地上，会碎成几片？”她伸出舌头，舔了舔杯沿。
“贝拉，”亚克斯利上前半步，巧妙地隔在两人之间，声音依旧平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主人吩咐过，乔南先生是我们的客人。”
“客人？”贝拉嗤笑，声音陡然拔高，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一个脚踏两条船、满脑子官僚算计的墙头草，也配做主人的客人？”她环视四周，对那些投来的目光感到满意，“你们说是不是？让我们看看，这位‘魔法部的未来’，到底有多少斤两？还是说，只会躲在亚克斯利的裙子后面发抖？”
大厅里响起几声附和的、不怀好意的低笑。
奥维里安感到耳中嗡嗡作响，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对这个只有美貌没有脑子的女人开口：“我只看得出，莱斯特兰奇夫人的裙子后面躲不下我。”
贝拉被激怒了，她保持着狰狞的笑容，似乎要把酒杯摔在他的脸上。亚克斯利脸色微沉，警告说：“主人对你的吩咐——”
就在这时，大厅里所有的光源——水晶吊灯、壁灯、蜡烛——同时闪烁了一下，然后尽数熄灭。绝对的黑暗降临，吞没了一切。惊呼声尚未响起，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的魔力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砸进了屋内。
紧接着，一道绿色的强光在高高的穹顶上洞开。幽绿的光芒映照出下方一张张惨白、惊恐或狂热的脸。
在这令人窒息的绿光与威压中，一个修长的身影，像从夜色中凝结，缓缓地、优雅地 “降” 了下来。
奥维里安看的分明：他没有借助任何扫帚、飞毯或是幻影移形。就那样违反了常识，从黑暗中降临，落在主位的高背椅前。
屋内的壁灯和蜡烛又重新亮起来。
伏地魔站定在椅子前，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像两滴凝固的鲜血，缓缓扫过大厅。贝拉第一个跪倒在地，头颅深深埋下，身体颤抖。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除了亚克斯利和奥维里安，全都匍匐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
亚克斯利单膝跪下，姿态标准而恭敬。
奥维里安站在原地。他的膝盖发软，心脏好像一分两半贴着鼓膜，在耳朵里一下下重重地跳。他感觉大脑封闭术在哀鸣，但他死死撑着，强迫自己站直，抬起视线，迎上那双红色的眼睛。
伏地魔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后就移开视线。他优雅地转身，坐在了那张宛如王座的高背椅上。随着他的落座，穹顶上的黑洞消失，吊灯也恢复明亮。
“起来吧。”伏地魔的声音响起，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纯血惯有的那种慢，“宴会继续。别让我们的客人，觉得我们失了礼数。”
众人战战兢兢地起身。贝拉依旧跪伏着，直到伏地魔挥了挥手，她才爬起来，退到阴影里，但那燃烧的眼睛死死盯着奥维里安，充满了未发泄的暴戾。
亚克斯利也站起身，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对奥维里安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上。他们穿过依旧僵硬的人群，向主位走去。每一步，都踩在无数道目光织成的针毡上。
奥维里安能感觉到汗水浸湿了后背。刚才那降临的一幕——无需凭借外物的飞行，操控光暗的魔力，碾碎意志的威压——远超他所有的想象。那不仅仅是力量，那是将魔法化为本能、化为权柄的绝对掌控。
一丝战栗，混合着难以遏制的探究欲，悄然爬上他的脊椎。
这就是……黑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