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维里安轻轻带上穆迪病房的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他站在走廊的窗前。
埃德温穿着治疗师的长袍,肩线挺括,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黯淡的金边。
奥维里安的脚步顿住:他一定听到了自己和穆迪的谈话。
仿佛感应到他的到来,埃德温转过身:“梅多斯告诉我你来了。我想来看看你,和你说一下我晚上又要值班。”他的蓝眼睛此刻波澜翻涌,忧虑和不赞同一起压下奥维里安刚升腾起的喜悦。
“埃德温,”奥维里安走近几步,“我们去休息室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圣芒戈五楼那个相对僻静的医护人员休息室,那里有扇窗可以望见伦敦灰蒙蒙的天空。电梯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呻吟声,一名浑身是血、袍子被黑魔法腐蚀得破破烂烂的巫师被漂浮咒送往急救室,空气中短暂地留下了一丝腐败的气息。
再往前,又能听到有间病房内隐隐传来家属崩溃的哭泣声。圣芒戈的日常,就是战争最直接的缩影。
这突如其来的插曲,像一根火柴,点燃了两人之间压抑的引线。
门刚一关上,埃德温就率先开口:“奥维,你真的认为,允许傲罗使用那些咒语是正确的方向吗?”
就像说服穆迪时一样,奥维里安对此有着非常的坚定:“我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但当下这是更为有效的。”
埃德温也很尖锐:“你的有效指的是以暴制暴吗?”
是的。
奥维里安明知道是的,但他不想承认这一点,好像自己是一个无情的刽子手。他试图用现实的冰冷让两个人都清醒一点:“你应该知道,这里的每一张病床,每一个呻吟的声音,都在证明一件事:我们现在的规则,不够力!不用更有效、更快速的手段去阻止他们,这就是代价!每天都在支付的、血淋淋的代价!”
埃德温的眉头紧紧锁起,他迎上奥维里安的目光,毫不退让:“代价?奥维,你说的代价,就是让捍卫法律的人,去使用最邪恶的咒语吗?所以你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让傲罗变成他们?这就是你想要的‘有效’?!”
“不是变成他们,是制止他们。”奥维里安感到一阵烦躁,“这是在战争时期,最快的制止,就是最有效的保护!”他试图将埃德加和金斯莱提供的那些冰冷数据搬出来,那些因为规则而丧生的名字,那些本可避免的悲剧。
但埃德温挥手打断了他,他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红晕:“我不用看那些报告!奥维!我每天亲手处理的就是代价!我见过被钻心咒逼疯的人,也见过因为傲罗在混战中使用了危险咒语而被误伤的平民!不可饶恕咒……它们腐蚀的不仅仅是□□,是灵魂!一旦这道口子打开,你怎么控制?今天可以对确凿的食死徒用,明天就可以对‘有威胁’的嫌疑人用,后天呢?当杀戮被制度合理化,我们和那群疯子的界限在哪里?魔法部的权威又将建立在什么样的废墟之上?!”
语像连珠炮一样,击中奥维里安一直试图回避的道德深渊。
奥维里安内心承认,埃德温说的风险存在,他甚至想得更远——这种战时回避了人性的特殊政策,在未来和平时期,必然会成为政敌攻击的把柄。但首先是,能度过这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