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不就是她想要的自由么?此时此刻,只要她想逃离,无论是宴止涧还是孟箐邈,都将再也找不到她的行踪。
这真的是她想要的自由吗?
或者说,她真的需要自由吗?她需要的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她失去了快乐的能力呢?
她的情绪排山倒海般涌上心头,没有了两股强大力量的桎梏,她身上轻快了不少,但心里的石头依旧沉重。
“你……没有在欺骗我吗?”寻了许久后,她的声音终于彻底回来了。
而他的话掷地有声,似是诚恳道:“我没有欺骗你。”
可她却再也不敢相信这些承诺,判断不出这些话中究竟有几分真情。
在极致的痛苦面前,孰真孰假,对她而言都已经不重要了。
此时此刻,她的理性再度占了上风。
她歇斯底里道:“阿涧,我信了你那么久,信到将全部的爱给你。可你呢?你真的骗得我好惨好惨,我真的好痛苦,你明白我的感受吗?”
明明早已滋生了恨意,她却无力反驳,只觉得身心俱疲。或许走到今日这步时,她心中的恨意固然强烈,但爱终究比恨更浓烈。
想到曾经,在能力者组织时,孟箐邈曾对她说:恨比爱长久。
可她倒是觉得,有种情感处于爱恨之间,在真正爱与恨的临界点。往前进一步便是极致的偏执,往后退一步便是彻骨的绝望。
于是她便在这中间,进退不得。
那晚打伤玲珑的事时时刻刻在眼前浮现,强烈的道德感谴责着她,带着那些不甘和愤怒一起浮上了水面。
她似乎只能用愤怒的姿态宣泄情绪,将那些不满全都推到眼前这个带给她痛苦的人身上,才能缓解一二。
这真是卑劣可耻的办法呢。
她的声音颤抖着:“你原来不是要让我做你的妻子,而是一枚棋子。”
而宴止涧却往她的方向靠近一步:“我知道,打伤玲珑不是你的本意,请你相信我。”
可她情绪激动,泪水又是止不住地涌出来:“你说明白?你究竟明白什么?你若是真的明白,为何又把我当做砚青的替身?为何在我失去利用价值之后,把我扔到苍茫雪山自生自灭?”
宴止涧连忙道:“我没有……”
可她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方才的温存就当做幻梦一场。
而她体内关于司辰妖的那部分力量忽然躁动起来,紧接着,便听见了司辰妖的声音:“弦青,同宴止涧那厮纠缠,简直是白费口舌。”
司辰妖挡在她身前,望向宴止涧的方向,做出一副可惜的表情:“呦,这不是宴大人吗?真是好巧,我们又见面了。上次见时,你还是个幼童吧,居然都长得这么高了。”
司辰妖以年长的姿态面对宴止涧,她看见宴止涧的眼中都是恨意,手也紧紧的攥成一团,恨不得立刻取了核心,将这妖孽就地正法,碎尸万段。
宴止涧质问道:“司辰妖,预言世家素来与你无仇无怨,你为何要封印我的族人?”
“自然是因为高兴咯。”司辰妖沉思片刻,又补充一句,“那二位自恃清高,却都跑来求我,愿意用力量作为交换。你与其来问我,不如就问问那两位为何要下这个封印。况且,只是出力下一个封印术而已,我总没有拒绝的理由。”
司辰妖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掩面轻笑道:“哦……我忘了,那两位如今已经不在人世了。宴大人,看来你想知道的答案,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告诉你了呢。”
司辰妖一直将“宴大人”三字咬的很重,满是嘲讽的意味。司辰妖有着足够的力量,对上宴止涧也丝毫不惧,说起话来当然有恃无恐。
这场面,她简直怕极了。
司辰妖三言两句便能够激起他的怒火,若是在这里对上,没有孟箐邈与能力者组织的帮助,他一定会葬身于此!
不行!她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无比强烈的念头:必须得帮他!
她拽住司辰妖的衣袖:“星时,我身子不大舒服,我们回去吧。”
“可是压制诅咒的力量松动了?”司辰妖转头望向她,在扫了她一眼后竟疑惑道,“你身上的印记与寻灵戒竟都取了?那正好,从今往后那帮讨厌的人再也无法发现你了。”
司辰妖一把将她拉到身边,将手搭在她的肩上,挑衅道:“宴大人,今日我就先放过你。待哪日我心情好时,便是你们预言世家彻底灭族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