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他后本有千言万语想要表达,却在此时变得一片空白。
她忘了,她如今失去了声音。纵使她有千般心绪,也无法诉说于口了。
宴止涧将手臂环上她的腰间,吻落得霸道而深切,带着刻骨的思念,仿佛要将她揉入骨血。
她阖上眼,泪水无声滑落,只当这是一场危险却诱人沉沦的幻梦。
若非在梦中,他又怎会前来?又怎会如此温柔待她?除了梦境,她找不到任何解释眼前场景的理由。
她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
半晌,他的吻愈发激烈,不容任何喘息。她脑海中理智的声音逐渐模糊,随之取代的是一种久违的幸福感,快乐紧随其后,汹涌而来。像悬崖边最后一根藤蔓,将她紧紧悬在生死之间。
当他终于松开她,那柔软而温热的触感仍停留在唇上,久久不能忘却。她无意识地轻点嘴角,却又触电般地收回手指。
他轻笑一声,紧紧地抱着她,听见他温柔而缱绻地重复了一遍:“弦青……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我终于找到你了。”
待残余的温度也随风消散后,她暂时被封闭的理性缓缓回笼,又重新占了上风。
待感性完全褪去后,她又立刻又冒出了许多负面的思绪来,那些情绪又转头来缠绕着她,想要将她重新拽回沼泽中去。
可她究竟如向日葵般,是趋光的,想要去往明亮的地方。她张了张口,拼命想说出只字片语来,却只是勉强唤出了他的姓名:“宴……止涧……”
她的声音含含糊糊,并不连贯,连在一起像是一团不易分辨的呢喃。
而他听见后,眸子中立刻有了光,准确无误回应了她:“我在。”宴止涧垂眼,将她的手攥的更紧,“我在你身边,我一直在你身边呢,不要害怕。”
听见这话,她又止不住落下泪来。
心中的枷锁好像又开始松动,好不容易筑起的高塔顷刻间开始倒塌。而在这破碎的废墟之中,竟有什么开始破土而出,抽出枝芽……开出一朵鲜花来。
她再次尝试开口,这回比方才的声音清晰了许多:“……你、邈邈,你们不……怨恨我……吗?”
她好似站在迷宫处寻了很久,直到走了许多条死胡同后,才终于寻回自己的声音。
“我心悦你,我又怎会怨恨你?我补偿你都来不及。弦青,阿邈也不会怨恨你的,她只是喜欢意气用事,你不要怕。”宴止涧朝她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将她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我能感应到你身上的力量,有我的,阿邈的……还有司辰妖的。”
听见这话,她心中刚刚燃起的火光转瞬间熄灭了。
是了,宴止涧的灵力在孟箐邈之上。孟箐邈既然能看出司辰妖的灵力气息,宴止涧哪有看不出来的道理?
司辰妖甚至还是预言世家被封印的罪魁祸首,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而她身为修女,本应站在能力者的一方对抗司辰妖,却选择与司辰妖沆瀣一气。
他们一定都恨死她了。
可她却听见他不忍道:“你一定很痛苦吧?”
……?
他在说什么?他究竟在说什么?
她一定出现幻觉了吧,她方才便觉得她疯了,她其实真的疯了吧?
“你一人承担着三股截然不同的灵力,这既是力量,同时又被监视着行踪。”宴止涧望向她,眼眸中满溢着爱意,“你素来喜爱自由,这一定不是你的心愿,不是吗?最初迎娶你时,我曾答应过你,要给你真正的自由。”
说罢,他便上前一步,将手搭在了孟箐邈下在她手心的印记之上。
当他源源不断的灵力触及印记时,印记立刻变得灼热起来,随即发出一道强烈的白光!
她登时瞪大了双眼,宴止涧此刻发动的术法她当然认得,居然是预言世家的封印术!
待封印彻底落成后,宴止涧解释道:“司辰妖力量强大,又不知从哪寻来了异世之力,以我的灵力还破除不了。我的力量只能封印印记,让阿邈找不到你的行踪。可你与祭坛的契约已成,印记还是会源源不断抽取你的灵力供给世界核心。”
而他又伸出手,居然是将那枚寻灵戒摘了下来:“弦青,既然你喜爱自由,那我便给你自由。”
她用尽浑身解数都摘不下的寻灵戒,在此刻终于离开了她,再不会束缚她。
这本应该是轻松的事,可她却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缺少了一块重要的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