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道还笼罩在薄雾中，林清晏背着简单的行囊走出洞天，阿福蹲在他肩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赵明轩已经等在道观门口了，这位教书先生难得换了身劲装，腰间佩剑，看起来倒有几分游侠气质。

陆青和陆雨兄妹站在他身旁，两人都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袱，脸上带着既紧张又兴奋的神情。

“林兄，准备好了？”赵明轩迎上来，目光在林清晏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好像又不一样了。”

林清晏笑了笑，没有解释。

混沌道体部分觉醒后，他的气质确实发生了变化——少了些青涩，多了份沉稳，眼神温润却深邃，仿佛藏着一片海。

“都准备好了。”他说着，看向陆家兄妹，“辛苦你们跑这一趟。”

陆雨连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能帮到林大哥和柳姐姐，我们很高兴！”

陆青则递过来一张地图：“林兄，这是天机城和周边地形的详细地图，我托了好几个朋友才弄到的。”

林清晏接过地图展开。

天机城位于中州腹地，背靠“天机山脉”，三面环水，只有一条官道通往外界，易守难攻。

城中有内外两城，外城住着普通修士和凡人，内城才是天机阁核心区域，镇魔塔就在内城中央。

地图上甚至标出了几条隐秘的小路，还有几处守卫相对薄弱的城墙段落。

“画得很仔细。”林清晏赞道，“陆兄弟费心了。”

陆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应该的。”

阿福从林清晏肩上跳下来，在地图上踩了踩，然后“喵”了一声，用爪子指向其中一条小路。

那意思是：走这里。

赵明轩失笑：“阿福这是要当向导？”

阿福骄傲地仰起头，尾巴翘得老高。

五人一猫——好吧，四人一猫一人形猫耳少年——就这样上路了。

林清晏原本想让阿福保持猫形，但镜老说化形状态更方便交流，而且阿福的妖丹裂痕已经修复了大半，维持半人形不成问题。

于是此刻，一个黑发猫耳少年正蹦蹦跳跳地走在队伍最前面，时不时窜到路边摘朵野花，或者追着蝴蝶跑一段，完全看不出是去闯龙潭虎穴的。

“阿福，你慢点。”林清晏无奈地喊。

猫耳少年回头做了个鬼脸，但还是放慢了脚步。

陆雨看着阿福的耳朵和尾巴，眼睛亮晶晶的：“阿福化形后好可爱啊……”

阿福立刻炸毛：“谁可爱了！我是威武！威武懂不懂！”

它说话时耳朵还一抖一抖的，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众人都笑了。

气氛轻松了不少。

但这份轻松没能持续太久。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山涧旁休息，准备吃点干粮。

林清晏刚拿出水囊，忽然眉头一皱。

“有人来了。”他低声说。

赵明轩立刻警觉，手按在剑柄上：“多少人？”

“五个。”林清晏闭上眼睛，神识铺展开去，“三个筑基后期，两个金丹初期……不，其中一个金丹修士气息很古怪，像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冷光：“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话音刚落，五道黑影从树林中窜出，呈扇形将他们围住。

都是黑袍修士，脸上戴着鬼脸面具，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魔气。

为首的是个干瘦老者，虽然戴着面具，但那双眼睛林清晏一眼就认出来了——

玄冥老魔。

或者说，是玄冥残魂附身的手下。

“哟，这不是咱们的林道长吗？”玄冥阴恻恻地笑道，“这是要去哪儿啊？该不会是想去天机城劫狱吧？”

林清晏站起身，将陆雨护在身后：“让开。”

“让开？”玄冥哈哈大笑，“林清晏，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需要女人保护的小道士？哦对了，你的女人现在正在镇魔塔里受苦呢，听说炼魔阵的滋味可不好受，啧啧……”

他故意拖长声音，想激怒林清晏。

但林清晏神色平静，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那是师父留下的“清尘剑”，他在洞天里重新祭炼过，虽然品阶不高，但很顺手。

“我最后说一次，让开。”

玄冥笑声戛然而止。

他盯着林清晏，眼中闪过惊疑。

这小子……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气息内敛如深渊，眼神平静如古井，完全看不透深浅。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杀！”玄冥厉喝。

四个黑袍修士同时扑上。

两个攻向赵明轩，一个攻向陆青，最后一个直取陆雨——他们看出陆雨修为最弱，想先解决她。

“小雨小心！”陆青急呼，挥剑挡开攻向自己的那个，但来不及回救。

就在这时，林清晏动了。

快。

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他先出现在陆雨身前，随手一剑，那个攻向她的筑基修士连反应都没有，喉咙就多了个血洞。

然后他转身，剑光如流水般洒向另外三人。

一剑，刺穿第二个筑基修士的心脏。

再一剑，斩断第三个筑基修士的手臂。

第三剑，逼退那个攻向赵明轩的金丹修士。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时间。

四个黑袍修士，两死一伤一退。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玄冥都瞪大了眼睛。

他知道林清晏修为提升了，但没想到提升到这个程度。

那可是筑基后期的修士啊，在他手里像砍瓜切菜一样。

“你……你到底是什么修为？”玄冥声音有些发干。

林清晏甩了甩剑上的血，淡淡道：“杀你，够了。”

玄冥脸色一变，随即狰狞：“狂妄！老夫就算只剩一缕残魂，也不是你个小辈能……”

话没说完，林清晏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剑尖直指眉心。

玄冥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后退，同时双手掐诀，一道黑气从袖中涌出，化作一只鬼爪抓向林清晏。

林清晏不闪不避，左手抬起，虚空一握。

“咔嚓——”

鬼爪碎裂。

玄冥喷出一口黑血，眼中满是惊骇：“你……你怎么会……”

他看出来了。

刚才林清晏那一握，用的根本不是道家的手法。

而是……魔功。

虽然很淡，但确确实实是魔功的痕迹。

“你堕魔了？！”玄冥尖叫道。

林清晏摇头：“道是道，魔是魔，我修的只是我自己。”

他说着，剑尖再进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