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天里的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又仿佛被压缩了。
林清晏盘膝坐在灵泉边，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蒙气息，那是混沌道体自然外显的异象。
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整整十天了。
阿福蹲在不远处的药田边，正用爪子扒拉着一株“凝露草”，试图把草叶上的露珠舔下来，但每次舌头刚伸出去，露珠就滚到另一边去了。
它试了五次，失败五次。
最后它恼羞成怒，一爪子拍在草叶上，把整株草拍得东倒西歪。
“喵！”它气鼓鼓地叫了一声，仿佛在责怪草不长眼睛。
林清晏睁开眼睛，正好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阿福，凝露草很珍贵的，你别把它弄死了。”
阿福转过头，冲他翻了个白眼，那意思分明是：“要你管。”
但它还是收回了爪子，改成用鼻子嗅了嗅草叶，然后打了个喷嚏。
林清晏摇摇头，起身走过去。
经过十天的适应，他已经基本掌握了混沌道体的特性。
这种道体确实神奇，能自发吸收天地灵气，修炼速度是普通修士的十倍不止。
而且它不挑食——无论是纯净的灵气，还是药田里的草木精气，甚至是阿福刚才打喷嚏喷出来的……呃，猫息，都能被它吸收转化。
简直就是个什么都能吃的饕餮。
“镜老说，道藏室里有专门适合混沌道体修炼的功法。”林清晏自言自语，“该去看看了。”
他走向道藏室。
阿福甩了甩尾巴，跟了上去。
道藏室里依旧是那股熟悉的书香和墨香。
林清晏走到书架深处，那里有一个单独的玉架，架上只放了五枚玉简。
玉简颜色各异，分别是青、白、赤、黑、黄，对应五行。
镜老说过，这是青元子特意为混沌道体准备的功法，名曰《五气朝元诀》。
“五行对应五脏，五气蕴养道基。”林清晏拿起那枚青色玉简，贴在眉心。
神识探入，海量信息涌入脑海。
确实是很精妙的功法，讲究的是以五行之气淬炼五脏，最终五气合一，成就混沌道基。
比他现在瞎练强多了。
林清晏将五枚玉简全部看完，然后就地盘膝，开始修炼。
这一次，他按照功法指引，先引动天地间的木行灵气，淬炼肝脏。
过程很顺利。
混沌道体仿佛天生就是为这种功法准备的，吸收灵气如鲸吞海饮，淬炼脏腑如打磨玉石。
一个时辰后，肝脏淬炼完成。
林清晏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机比之前旺盛了许多，连呼吸都带着草木清香。
阿福凑过来，在他身上嗅了嗅，然后“喵”了一声，似乎在说：“你闻起来像棵草。”
林清晏哭笑不得。
他继续修炼。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白天淬炼五脏，晚上翻阅道藏室里的典籍。
道藏室的藏书太多了，就算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一个月也只看完了不到十分之一。
但收获已经很大了。
他了解了上古道宗的兴衰，知道了正魔之争的起源，学会了各种失传的阵法符箓，甚至还在某本古籍里找到了关于“镇魔塔”的记载。
镇魔塔是天机阁初代阁主所建，专门用来关押和炼化魔头。
塔高九层，每层都有不同的阵法禁制，越往上越危险。
第七层是“炼魔阵”，能日夜消磨魔气，修为再高的魔修在里面待久了也会被炼化成灰。
而第九层，据说镇压着某种禁忌之物，连天机阁自己都不敢轻易靠近。
看到这里，林清晏心头一沉。
如眉就在第七层。
她已经在里面待了快两个月了。
“必须尽快去救她。”他喃喃道。
但镜老说得对，不能急。
他现在虽然修为到了金丹后期，但实战经验太少，对混沌道体的运用也还停留在初级阶段。
贸然去闯镇魔塔，只会送死。
“继续修炼。”林清晏对自己说。
又过了一个月。
这天，林清晏正在炼心室里进行幻境试炼——这是他每天必修的功课，用来磨炼心性和战斗意识。
幻境模拟的是他和沈惊鸿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只不过这一次，沈惊鸿没有失忆，而是一见面就拔剑刺向他。
“魔头，受死！”她厉喝。
林清晏侧身躲开，苦笑：“如眉，是我啊。”
“谁是你的如眉！”沈惊鸿剑法凌厉，招招致命，“我是血月魔尊，今日特来取你性命！”
林清晏知道这是幻境，但还是觉得心里难受。
他一边躲闪，一边观察她的剑法。
不得不说，沈惊鸿的剑法确实精妙，哪怕在幻境里只有本体的七成实力，依然让他险象环生。
但打了半个时辰后，林清晏渐渐摸清了她的路数。
混沌道体赋予他超强的学习和推演能力，只要看过一遍的招式，就能在脑海里反复演练，找出破绽。
“就是现在！”
林清晏忽然出剑，剑尖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刺向沈惊鸿手腕。
“叮——”
长剑脱手。
沈惊鸿愣住了。
她看着地上的剑，又看看林清晏，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然后幻境破碎。
林清晏回到炼心室，长舒一口气。
“今天的试炼通过了。”镜老的声音响起，“不过小友，你刚才那一剑……有点意思。”
林清晏擦了擦汗：“怎么？”
“那一剑里，有魔道的影子。”镜老飘到他面前，若有所思，“你是不是在潜意识里，融合了沈惊鸿的剑法？”
林清晏愣了愣，仔细回想。
好像……还真是。
他刚才那一剑，确实借鉴了沈惊鸿剑法中的几个变化，只不过用道气施展出来，显得更加中正平和。
“混沌道体，果然名不虚传。”镜老感慨，“连对手的招式都能吸收转化，化为己用。这要是让那些老古董知道了，非得吓死不可。”
林清晏笑了笑，没说话。
他走出炼心室，准备去灵泉边打坐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