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晏鼻子一酸:“师父,您去哪里了?为什么一直不回来?”
“为师有要事在身。”青云子说,“而且,你也到了该独自历练的时候了。”
他的目光落在林清晏脸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看来,你已经遇到她了。”
林清晏一愣:“师父知道她?”
“当然知道。”青云子叹了口气,“五百年前,她堕魔的时候,为师就在南疆。看着她从沈家大小姐,变成血月魔尊。”
林清晏心头一紧:“那师父为什么……”
“为什么不阻止她?”青云子接过话头,“因为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旁人无权干涉。”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她堕魔的原因,你也知道了吧?”
林清晏点头:“沈家被灭门,正道不公,所以她选择自己讨回公道。”
“是啊。”青云子感慨,“那丫头性子太烈,眼里容不得沙子。不过这五百年来,她确实杀了不少无辜之人,这是她的罪。”
他看向林清晏:“你爱上她,不后悔吗?”
“不后悔。”林清晏斩钉截铁。
青云子笑了:“那就好。”
他飘近一些,虚幻的手掌轻轻放在林清晏头上——虽然实际上触碰不到,但林清晏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气息。
“徒儿,你从小就和别人不一样。”青云子说,“为师捡到你的时候,你才三岁,浑身是血,躺在雪地里,但就是不哭不闹,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
林清晏怔怔地听着。
这些事,师父以前从没说过。
“为师检查过你的身体,发现你的体质非常特殊。”青云子继续说,“那是传说中的‘先天道体’,万年难遇,天生亲近大道,修炼速度是常人的十倍百倍。”
林清晏瞪大了眼睛。
先天道体?
他?
“但为师封印了你的道体。”青云子语气严肃,“因为先天道体太过逆天,若在未历红尘、心性未定时觉醒,必遭天妒,引来天劫。而且,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被外人知道,你会成为众矢之的。”
林清晏恍然。
难怪他修炼了这么多年,还只是筑基期。
原来不是他资质差,而是师父故意压制的。
“现在,时机到了。”青云子说,“你已经历情劫,心性成熟,可以解开封印了。”
林清晏心头一热:“师父……”
“但为师要提醒你。”青云子打断他,“道体觉醒,意味着你将真正踏入修仙界,面对更多的危险和挑战。而且,你和沈惊鸿那丫头的事,注定不会平坦。正道容不下魔道,魔道也容不下正道,你们的路,会很难走。”
林清晏用力点头:“弟子知道。但弟子不悔。”
青云子欣慰地笑了:“好,这才是我青云子的徒弟。”
他顿了顿,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徒儿,听好。后山禁地,有为师留给你的东西。去那里,解开封印,拿到属于你的机缘。”
林清晏急了:“师父,您要走了?”
“这道神念的能量快耗尽了。”青云子说,“记住为师的话:道无正邪,唯心而已。你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
“还有,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那丫头。她……也是个可怜人。”
最后这句话说完,青云子的留影彻底消散。
化作点点白光,如萤火般飘散在大殿里。
林清晏跪在那里,久久没有起身。
眼眶终于湿润了。
“师父……”
他低声呢喃。
大殿外传来轻微的响动。
林清晏立刻警觉起来。
他擦干眼泪,起身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只见院子里,一只狸花猫正蹑手蹑脚地从围墙上跳下来。
是阿福。
它嘴里叼着一只肥硕的山鸡,落地后把山鸡放在地上,然后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那样子仿佛在说:“看,我抓到晚餐了。”
林清晏愣了愣,随即失笑。
他推门走出去。
阿福听到动静,立刻转头,看到他时眼睛一亮,“喵”了一声就扑了过来。
林清晏接住它,摸了摸它的脑袋:“你怎么来了?伤好了?”
阿福蹭了蹭他的手,然后从他怀里跳下来,叼起那只山鸡,昂首挺胸地走到厨房门口,用爪子拍了拍门。
那意思很明显:快做饭,我饿了。
林清晏哭笑不得。
他走过去,推开厨房门。
厨房里同样干净整洁,灶台上甚至还有未开封的米缸和油盐酱醋。
水缸里是满的。
柴火堆得整整齐齐。
一切都像是有人常住的样子。
林清晏忽然明白了。
道观之所以这么整洁,是因为阿福提前回来了。
这只玄猫,在他还在路上赶路的时候,就已经溜回道观,把一切都收拾好了。
甚至还去抓了山鸡,准备给他接风洗尘。
虽然方式有点……嗯,傲娇。
林清晏心里涌起暖意。
他蹲下,认真地对阿福说:“谢谢。”
阿福别过脸,一副“我才不是为你做这些”的表情。
但尾巴却诚实地摇了起来。
林清晏笑着摇摇头,起身开始准备做饭。
他熟练地生火,烧水,处理山鸡。
阿福则蹲在灶台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时不时咽口口水。
那样子实在太好笑了。
林清晏忍不住逗它:“阿福,你伤好了吗?就能化形了吗?”
阿福白了他一眼,“喵”了一声,那意思大概是“要你管”。
但它身上确实还带着伤,妖丹的裂痕没有完全修复,暂时化不了形。
晚饭很快做好了。
简单的山鸡汤,配上一碟青菜,还有两碗米饭。
林清晏和阿福对坐在院中的石桌旁——虽然阿福是蹲在凳子上的。
夕阳西下,余晖洒满小院。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但又不一样了。
因为少了一个人。
林清晏吃着饭,忽然说:“阿福,明天我们去后山禁地。”
阿福抬起头,看着他。
“师父说那里有留给我的东西。”林清晏继续说,“我要去拿,然后变强,去救她。”
阿福“喵”了一声,用力点头。
那样子仿佛在说:“我陪你。”
林清晏笑了。
他伸手,摸了摸阿福的脑袋。
这一次,阿福没有躲。
它甚至眯起眼睛,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夜幕降临。
林清晏收拾好碗筷,又去大殿给师父上了炷香。
然后他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同样整洁,被褥甚至晒过,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林清晏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明天。
明天就去后山禁地。
他要解开封印,拿到师父留下的东西。
然后,去天机城。
去救他的如眉。
月光如水,静静洒落。
道观在夜色中安静矗立,仿佛在等待什么。
等待那个离家的孩子,真正长大。
等待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