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晏和柳如眉散步路过,也停下来看。
艺人手艺极好,铜勺舀起糖浆,手腕一抖一勾,眨眼间就画出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
“姑娘,来一个?”艺人笑呵呵地问柳如眉。
柳如眉怔了怔。
她看着那摊子,看着金黄的糖浆,看着那些兴奋的孩子,眼神有些恍惚。
五百年来,她吃过琼浆玉液,尝过山珍海味,却从没……站在这样的摊子前,等过一个糖画。
“要一个。”林清晏已经掏出铜钱,“兔子,麻烦您画得可爱些。”
艺人应了一声,手腕翻飞。
片刻后,一只晶莹剔透的糖兔子递到柳如眉面前。
兔子耳朵竖着,眼睛处点了两粒黑芝麻,憨态可掬。
柳如眉接过竹签,看着糖兔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甜味在口腔里化开。
很单纯的甜。
“好吃吗?”林清晏问。
柳如眉抬头,看着他。
码头边的灯笼已经亮起来了,暖黄的光晕洒在她脸上,那双总是盛着复杂情绪的眼睛,此刻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
她舔糖画的样子,像个第一次吃到糖的孩子。
眼神纯真,笑容干净。
林清晏心脏狠狠一跳。
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俯身,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很快。
像蝴蝶掠过花瓣。
柳如眉愣住了。
糖兔子还举在手里,眼睛瞪得圆圆的,那表情比兔子还像兔子。
林清晏也愣住了。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腾”地红透了,结结巴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码头上人来人往,有渔夫扛着渔网走过,有妇人牵着孩子回家,有少年追逐打闹。
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这个轻轻的吻。
许久,柳如眉眨了眨眼。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美得惊心动魄。
“甜的。”她说。
不知是在说糖画,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林清晏的脸更红了。
他慌乱地移开视线,又忍不住偷看她。
柳如眉却已经恢复如常,小口小口地吃着糖兔子,动作优雅,耳根却还残留着一抹未褪尽的绯色。
两人沿着码头慢慢走。
海风温柔,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银鳞。
“清晏。”柳如眉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林清晏转头看她。
月光下,她的侧脸柔和得像一幅水墨画。
“谢什么?”他问。
“谢谢你……”柳如眉顿了顿,声音很轻,“让我知道,日子可以这样过。”
林清晏握住她的手。
十指相扣。
“以后的日子还长。”他说,“我们慢慢过。”
柳如眉轻轻“嗯”了一声。
糖兔子在她手里,慢慢化成了甜蜜的形状。
就像某些东西,也在悄悄融化、改变、重生。
第十日的夜晚,阿福终于完全化形了。
这次不是战斗时那种临时的、不稳定的状态,而是真正稳固的人形。
绿眸猫耳少年盘腿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得意地甩着尾巴:“看,本大爷帅不帅?”
林清晏诚实地点头:“帅。”
阿福更得意了,但下一秒就破功——他闻到了厨房里飘出的烤鱼香味。
“鱼!”他眼睛一亮,跳下石桌就往厨房冲。
结果因为还不适应人形的双腿,差点摔个狗吃屎。
林清晏赶紧扶住他。
柳如眉从屋里走出来,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维持多久?”她问。
“不知道。”阿福站稳了,挠挠头,“感觉比上次稳,但应该也撑不了几个时辰。”
他说着,已经溜进厨房,偷了一条刚烤好的鱼,蹲在角落里啃起来。
猫耳因为满足而微微抖动。
柳如眉摇摇头,走到林清晏身边。
“明天开始,我教你御水诀。”她说,“海边水灵气充沛,适合修炼这个。”
“好。”林清晏点头。
月光洒满小院。
厨房里飘出烤鱼的焦香。
角落里,猫耳少年啃鱼啃得正欢。
院子里,两人并肩而立,看着海面上的月亮。
平淡,却真实。
像生活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