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里有惋惜,有遗憾,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林小友。”他说,“好好待她。”
说完,转身离去,背影竟有些萧索。
林清晏怔了怔,随即用力点头:“我会的。”
花园里安静下来。
珍珠的光芒温柔地洒落,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公主,我们也该告辞了。”柳如眉对汐月公主说,“莲花已取,此间事了,不便再多叨扰。”
汐月公主虽然不舍,但也知道他们不可能永远留在海底。
“海族已备好船只,随时可以送二位离岛。”她说,“另外,赵道友也在码头等你们。”
“赵先生?”林清晏眼睛一亮,“他还好吗?”
“伤势已无大碍,就是急着见你们。”汐月公主笑道,“他说有重要的话要说。”
***
无妄岛的码头,比来时更加热闹。
海族的白玉船停靠在最东侧的专用泊位,船身修长优雅,桅杆上悬挂着海族的蓝色旗帜,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赵明轩就站在船边。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衫,肩上伤口已经包扎好,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不错。
见到林清晏和柳如眉走来,他咧嘴笑了,那笑容依旧是清风观里那个爽朗的书生先生。
“林兄,柳姑娘。”他拱手行礼,目光在柳如眉脸上停留一瞬,随即恢复自然,“不,现在该叫沈前辈了。”
“还是叫柳姑娘吧。”柳如眉微微一笑,“柳如眉这个名字,我用得很习惯。”
赵明轩从善如流:“好,柳姑娘。”
他顿了顿,看向林清晏,神色认真起来:“林兄,我要回天机阁了。”
“这么快?”
“师门传讯,说有要事。”赵明轩苦笑,“而且这次私自行动、插手魔道事务,回去少不了挨罚。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我已经想好说辞了。就说血月魔尊沈惊鸿在海族圣地与玄冥老魔火拼,两人同归于尽,尸体坠入深海,找不着了。”
林清晏愣住:“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赵明轩理直气壮,“那么多人都看见了,血月当空、万魂幡碎、玄冥老魔重伤逃走——我说他们同归于尽,谁敢说不是?就算有人怀疑,难道还能潜到海底几万里深处去捞尸体?”
他说得头头是道,显然早就打好了腹稿。
柳如眉眼中闪过暖意:“多谢。”
“别谢我,我是为了林兄。”赵明轩摆摆手,“他是我朋友,我不想看他被正道追杀,也不想看他……失去重要的人。”
他深深看了林清晏一眼,那眼神里有担忧,有关切,还有一丝林清晏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林兄,保重。”
他说完,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简,塞进林清晏手里。
“这是我的传讯符。将来若有需要,捏碎它,无论我在哪里,都会赶去帮你。”
林清晏握紧玉简,眼眶发热:“赵先生……”
“叫明轩。”赵明轩笑着拍拍他的肩,“走了,后会有期。”
他转身,潇洒地挥挥手,沿着码头走远。
青衫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渐渐消失在人群里。
林清晏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直到柳如眉轻轻拉他的手。
“上船吧。”她说,“该回家了。”
海族的船只平稳地驶离无妄岛。
船身破开蔚蓝的海面,划出两道白色的浪痕。
林清晏和柳如眉并肩站在船头,看着渐渐远去的岛屿轮廓。
阿福蹲在船舷上,碧绿的眼睛盯着海面下偶尔掠过的鱼群,尾巴尖时不时动一下,像是在思考该抓哪条当晚餐。
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橙红色。
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吹过,吹起柳如眉墨蓝色的长发。
她微微侧头,靠在林清晏肩上。
动作很轻,很自然。
仿佛这个姿势已经重复过千百遍。
“夫君。”她轻声唤道。
“嗯?”
“我有些累了。”
林清晏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那就睡一会儿。”他说,“到家了我叫你。”
柳如眉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甲板上,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像一幅画。
一幅关于“家”的画。
船在海上平稳前行。
前方,是越来越近的陆地轮廓。
和越来越清晰的,属于他们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