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晏抱着昏迷的柳如眉走进灵泉殿堂时,差点被里面过于饱和的香气熏得一个踉跄。
那味道已经不能用“香”来形容了——更像某种有形有质的实体,浓稠得像蜂蜜,却又轻盈得像晨雾,从鼻腔钻进去,瞬间渗透四肢百骸,连因为过度紧张而隐隐作痛的经脉都舒展开了。
殿堂中央的灵泉此刻像一口煮沸的牛奶锅,乳白色的泉水翻滚着,溅起无数淡金色的水珠。
而泉水正中央,那株阴阳并蒂莲已经彻底绽放。
纯白的那朵完全盛开,花瓣舒展如满月,中心莲台上的莲子颗颗饱满,表面流转着温润的月华般光泽。
漆黑的那朵则呈现出一种内敛的华美,花瓣层叠如深夜的天鹅绒,莲台上的莲子漆黑如墨,却又隐隐透出星辰般的微光。
两朵花之间,有一道肉眼可见的、由黑白两色气流交织而成的光柱,直冲殿堂穹顶。
“果然是提前成熟了。”汐月公主紧随其后进入殿堂,看着那道光柱,眼中闪过喜色,“刚才血月当空的能量波动,激活了莲花里积蓄的阴阳之力。”
她游到灵泉边,双手在胸前结了个复杂的手印。
随着她的动作,泉水渐渐平静下来,翻滚的水花变成柔和的涟漪。
“林道友,把柳前辈放在泉边吧。”汐月公主转身,从怀里取出一把用白玉雕成的小刀,“我现在采摘莲花,你准备好承接。”
林清晏小心翼翼地将柳如眉放在铺着柔软海草的地面上,然后退开几步,紧张地看着汐月公主的动作。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玉刀,刀尖对准莲花茎部与水面相接的位置。
刀锋落下。
没有想象中的切割声。
玉刀在触碰到莲花茎部的瞬间,整株莲花连同根茎一起,化作一团柔和的、黑白两色交织的光晕,缓缓从泉水中升起。
光晕在空中旋转、收缩,最终凝聚成两朵巴掌大小的虚影——依旧是并蒂双生,但已经脱离了实体,变成了纯粹的能量形态。
“成了!”汐月公主长舒一口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将那团光晕引到林清晏面前,神色郑重:“林道友,阴阳并蒂莲一旦采摘,必须在三个时辰内服用炼化,否则药效会迅速流失。”
她顿了顿,指着光晕中那朵白色的虚影:“这朵阳莲,对应先天道体,你服下后可以进一步解开封印,夯实根基。”
又指向黑色的虚影:“这朵阴莲,对应魔道功法,柳前辈服下后能治愈大半旧伤,稳定魔功。”
林清晏看着那团光晕,又看看地上昏迷的柳如眉,眉头微皱:“可是如眉现在昏迷不醒,怎么服用?”
“需要你帮她。”汐月公主说,“灵泉中的泉水蕴含精纯的水灵气,能引导药力扩散。你们需要进入泉中,相对而坐,双手相抵,同时炼化两朵莲花。”
她补充道:“这个过程会很痛苦——阴阳之力在体内冲撞、融合,相当于重塑经脉。但以柳前辈的修为和你的道体,应该能撑过去。”
林清晏深吸一口气,点头:“好,我该怎么做?”
“先把柳前辈的外衣褪去。”汐月公主面不改色地说出这句话,见林清晏瞬间涨红的脸,忍不住笑了,“别多想,衣物会影响药力渗透。海族这边有特制的疗伤纱衣,我给柳前辈换上。”
她说着,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件轻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银色纱衣。
林清晏连忙转过身,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换衣声。
片刻后,汐月公主的声音响起:“好了,转过来吧。”
林清晏转身,看见柳如眉已经换上了那件银色纱衣。
纱衣确实很薄,但在灵泉氤氲的雾气中,反而有种朦胧的美感,并不显得暴露。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眉头微蹙,即使在昏迷中,也仿佛在忍受着痛苦。
“你也脱。”汐月公主言简意赅。
林清晏:“……”
他认命地脱下那件已经脏兮兮的海蚕丝青衫,露出精瘦却线条流畅的上半身。
汐月公主递给他一件同款的银色纱裤:“换上这个,然后抱柳前辈进灵泉。记住,泉水只到腰际,不能让水漫过胸口,否则会影响呼吸。”
林清晏手忙脚乱地换上纱裤,然后弯腰,小心翼翼地抱起柳如眉。
她的身体很轻,也很软,靠在他怀里时,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肩膀,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林清晏心里一酸。
他抱着她,一步步走进灵泉。
泉水比想象中温暖,带着恰到好处的热度,浸没皮肤的瞬间,全身的毛孔都舒服得张开了。
更奇妙的是泉水里蕴含的灵气,正源源不断顺着皮肤渗入体内,修补着刚才因为灵魂拉扯而产生的细微损伤。
林清晏在泉水中央停下——这里的水深刚好到他的腰部。
他按照汐月公主的指示,盘膝坐下,让柳如眉面对面坐在他腿上,双手托住她的后背,防止她滑倒。
这个姿势暧昧得让林清晏心跳加速。
但汐月公主显然没想那么多,她将那团黑白光晕引到两人头顶,神色严肃:“我现在将莲花虚影引入你们体内。记住,无论多痛苦,都不能松手,更不能中断灵力循环。否则药力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林清晏重重点头:“明白。”
汐月公主不再多言,双手掐诀,指尖射出两道柔和的蓝光,分别没入黑白两朵莲花虚影。
虚影轻轻一震,然后缓缓下沉,化作两道流光,一道纯白,一道漆黑,分别没入林清晏和柳如眉的眉心。
“呃——!”
林清晏闷哼一声。
在白色流光入体的瞬间,他感觉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扎进了经脉!
剧痛。
但又不是纯粹的疼痛。
那是一种灼热、膨胀、仿佛整个身体都要被撑爆的感觉。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些原本已经松动了大半的封印,正在被这股力量疯狂冲击。
一个接一个的金色符文在经脉中浮现,又在白色流光的冲刷下崩碎、消散。
每崩碎一个符文,他的气息就强盛一分。
炼气九层巅峰的壁垒,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脆得像张纸。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