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茫茫大海上,若是再遇到危险……
“别担心。”柳如眉看出他的担忧,轻轻握住他的手,“就算只有筑基中期,护住你也够了。”
她说得轻松。
但林清晏知道不是这样。
如果再来一次海妖袭击,或者更糟的情况……
“我会保护你。”他认真说。
柳如眉笑了。
“傻子。”她说,“你先保护好自己再说。”
两人相视一笑。
但笑容里都带着凝重。
回到舱室后,柳如眉立刻开始调息,试图适应被压制后的修为。
林清晏则守在门边,警惕着外面的动静。
阿福蹲在桌上,碧绿的眼睛盯着门口,耳朵时不时动一下,像是在监听什么。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柳如眉睁开眼。
“如何?”林清晏问。
“勉强适应了。”柳如眉说,“但战力大打折扣。若是遇到金丹期的对手……会有些麻烦。”
她说得含蓄。
但林清晏明白,不是“有些麻烦”,是“很危险”。
“那个青阳真人……”他迟疑着问,“到底想干什么?”
“试探。”柳如眉说,“他想确定我身上的魔气是怎么回事。给清心丹,一为试探我的反应,二为压制我的实力,方便他后续观察。”
她顿了顿,冷笑一声:“云岚宗的人,向来如此。表面正气凛然,实则心思缜密,步步为营。”
“那我们……”
“静观其变。”柳如眉说,“他现在应该已经排除了我是魔尊的可能性——毕竟没有哪个魔尊会乖乖服下清心丹。但他肯定还在怀疑别的什么。”
她看向林清晏,眼神认真:“清晏,接下来你要小心。他可能会重点试探你。”
“我?”林清晏愣住。
“嗯。”柳如眉点头,“他应该已经看出,你对我的事知道得很多。甚至……可能猜到了我们的真实关系。”
林清晏心头一紧。
真实关系……
夫妻是真的。
但魔尊和道士的组合,实在太诡异。
正常人根本想不到。
“他会怎么试探?”他问。
“不好说。”柳如眉摇头,“可能是聊天,可能是请教,也可能是……更直接的试探。”
她说着,忽然想到什么,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
正是昨天捡到的那块。
玉佩呈圆形,正面雕着云纹,背面刻着一个“赵”字。
“这玉佩……”林清晏接过,仔细看了看,“做工精细,应该是富贵人家的东西。”
“不止。”柳如眉说,“你看这云纹的雕法,是云州赵氏特有的风格。云州赵氏……是云岚宗的附属家族。”
林清晏脸色变了。
“你的意思是……”
“这玉佩的主人,很可能也是云岚宗的人。”柳如眉说,“而且……可能就在船上。”
她顿了顿,补充道:“甚至可能……就是洒引妖血的人。”
林清晏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真是这样……
那青阳真人知道吗?
他是同谋,还是也被蒙在鼓里?
“这玉佩你从哪儿捡到的?”他问。
“昨天海妖袭击后,在甲板角落。”柳如眉说,“应该是打斗时掉落的。”
她说着,拿回玉佩,在手中把玩。
“清晏。”她忽然说,“我们可能卷入了一场麻烦。”
“什么麻烦?”
“云岚宗内部的麻烦。”柳如眉说,“这玉佩的主人,身份应该不低。他混在船上,还洒引妖血……目的肯定不简单。”
她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而且我怀疑,青阳真人可能知道些什么。他昨天的反应……太镇定了。”
林清晏回忆昨天青阳真人的表现。
确实。
从发现海妖,到组织防御,到战后分析……
他都表现得过于从容。
像是……早有准备。
“那我们怎么办?”林清晏问。
“先静观其变。”柳如眉说,“但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她把玉佩收好,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海天一色。
平静得让人不安。
“清晏。”她轻声说,“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保全自己最重要。”
林清晏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你也是。”他说,“我们都要好好的。”
柳如眉转头看他,笑了。
“好。”
两人静静站着,看着海。
而在上层船舱的某个房间里,青阳真人正闭目打坐。
他面前摊开着一张名单——那是船上所有乘客的名单。
每个名字后面,都写着简短的备注。
林清晏和柳如眉的名字排在中段。
备注是:“疑似道侣,夫筑基初期,妻修为不明(疑似受伤)。前往无妄海寻药。”
在这行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妻身上有隐晦魔气,但已服清心丹压制。暂排除魔道奸细可能。”
青阳真人睁开眼睛,看着这行字,眉头微皱。
“不是魔道奸细……”他低声自语,“那会是谁?”
他想起昨天捡到的那块玉佩。
云州赵氏的玉佩。
赵家那个叛逆的小子,难道真在这船上?
如果真是他……
那引妖血的事,就说得通了。
“赵明轩……”青阳真人念出这个名字,眼神复杂,“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下层船舱的方向。
那里,住着那对神秘的夫妻。
也住着……可能存在的赵明轩。
“看来这趟航行……”他轻声说,“比想象中更有意思了。”
窗外,海风呼啸。
仿佛在预告着什么。
而在下层船舱的另一端,赵明轩正靠在门边,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手里也拿着一块玉佩。
和林清晏捡到的那块一模一样。
“青阳师叔……”他低声自语,“对不住了。但有些事……我必须做。”
他把玉佩收好,推开门,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海风,依旧呼啸。
吹动着船帆。
吹动着人心。
吹动着……这场悄然开始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