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眉倒是神色如常，但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意。

而且……两人是手牵手进来的。

赵明轩眼神闪了闪，但没说什么。

“正好，我带了点糕点来。”他指了指桌上的油纸包，“王婶做的，说给你们尝尝。”

柳如眉走过去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块精致的桂花糕。

“谢谢赵先生。”她轻声说。

“客气什么。”赵明轩笑道，“你们先吃，我坐会儿就走。”

林清晏去厨房烧水泡茶。

柳如眉则去换衣服。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时，林清晏已经泡好了茶。

三人坐在石桌旁，喝茶吃糕点。

气氛很融洽。

赵明轩说了些书院里的趣事，逗得林清晏直笑。

柳如眉安静地听着，偶尔也弯弯嘴角。

但赵明轩能感觉到，她的心思不在这儿。

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林清晏。

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而林清晏也一样。

虽然他努力装作正常的样子，但那双眼睛，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柳如眉。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

甜蜜，而暧昧。

赵明轩看在眼里，心里那点疑虑又涌了上来。

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笑着喝茶。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镇上那些伤人事件，最近好像停了。”

林清晏一愣：“停了？”

“嗯。”赵明轩点头，“从三天前开始，再没有新的伤者出现。之前受伤的那些人，伤势也都在好转。”

他说着，看了柳如眉一眼。

柳如眉神色如常，低头喝茶。

“这是好事啊。”林清晏松了口气，“总算是太平了。”

赵明轩笑了笑：“是啊，好事。”

但他心里明白，这事没那么简单。

那些魔气伤人的事件，出现得蹊跷，消失得也蹊跷。

而且……时间点很微妙。

正好是柳如眉出现之后。

正好是……林清晏娶了她之后。

赵明轩压下心里的疑虑，转移了话题。

又坐了一会儿，他就告辞离开了。

临走前，他拍了拍林清晏的肩，压低声音说：“你小子，可以啊。”

林清晏一愣：“什么？”

赵明轩朝柳如眉的方向努了努嘴，笑道：“如胶似漆的。”

林清晏的脸“唰”地又红了。

“明轩兄！”

赵明轩哈哈大笑，转身走了。

留下林清晏一个人站在院子里，脸烫得能煎鸡蛋。

柳如眉从屋里出来，看见他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赵先生说什么了？”

林清晏摇摇头：“没、没什么。”

他不敢说。

柳如眉也不追问，只是笑着看他。

那笑容温柔而暧昧。

看得林清晏心跳又加速了。

晚饭后，两人一起收拾碗筷。

林清晏洗碗，柳如眉擦桌子。

动作默契得像已经做了许多年。

“清晏。”柳如眉忽然开口。

“嗯？”

“明天……我想去镇上逛逛。”她说。

林清晏愣了一下：“去镇上？做什么？”

“就是逛逛。”柳如眉说，“来了这么久，还没好好看过镇上是什么样子。”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也想买点东西。”

林清晏点点头：“好。明天我陪你去。”

他说着，又想起什么：“不过……镇上可能不太安全。那些伤人事件虽然停了，但凶手还没抓到。”

柳如眉笑了笑：“有你保护我，怕什么？”

她说得随意，眼神里却满是信任。

林清晏看着她信任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责任感。

“嗯。”他认真点头，“我会保护好你的。”

柳如眉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又是一暖。

这个傻道士。

明明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却总想着保护她。

可她偏偏……就喜欢他这样。

收拾完碗筷，两人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今晚的星空很美，繁星点点，像撒了一把碎钻。

“清晏。”柳如眉轻声唤他。

“嗯？”

“你相信……人有前世吗？”她问。

林清晏想了想，说：“师父说，轮回是天道。人死之后，魂魄入轮回，转世投胎。”

他说着，笑了笑：“不过那些都太玄了，我也说不清楚。”

柳如眉沉默片刻，轻声说：“我有时候会做梦。梦见一些……很奇怪的场景。”

“什么场景？”

“梦见……血色的月亮。”柳如眉说，“梦见很多人跪在我面前，喊我‘尊上’。”

她说得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

但林清晏能感觉到，她声音里的颤抖。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只是个梦。”他轻声安慰，“别多想。”

柳如眉看着他，眼神复杂：“如果……那不是梦呢？”

林清晏愣住了。

他看着柳如眉认真的眼神，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但很快，他又压了下去。

“就算不是梦，那也是过去的事了。”他说，“重要的是现在。”

柳如眉看着他清澈的眼睛，忽然笑了。

“是啊。”她说，“重要的是现在。”

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清晏，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柳如眉说，“谢谢你……愿意接受这样的我。”

林清晏搂住她的肩，轻声说：“你是我妻子，我不信你信谁？”

柳如眉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心里那点不安，渐渐散了。

也许……她真的可以放下过去。

放下那个血月魔尊的身份。

放下那些杀戮和权谋。

就做个普通的凡人。

做林清晏的妻子。

和他一起，过平凡而温暖的日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压都压不住。

她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清晏。”她又唤他。

“嗯？”

“明天去镇上，我想买根新簪子。”她说，“你送我的这根桃木簪，我舍不得戴，怕弄坏了。”

林清晏笑了：“好。明天给你买根漂亮的。”

“嗯。”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才回屋休息。

躺在床上时，林清晏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摸了摸自己的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柳如眉的温度。

柔软，而温暖。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柳如眉。

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而绵长。

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照在她脸上。

映出恬静的睡颜。

林清晏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

他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

动作很轻，像怕惊醒她。

“如眉。”他轻声说，“我会好好待你的。”

说完，他也闭上了眼睛。

很快就睡着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后，柳如眉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眼神复杂。

然后，她轻轻凑过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轻。

像羽毛拂过。

“林清晏。”她轻声说，“你若负我，我便……”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

只是眼中闪过一抹极淡的红芒。

转瞬即逝。

然后，她重新闭上眼睛，依偎在他身边。

一夜无梦。

而此刻，道观的主殿里。

那面古镜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镜面上，隐约浮现出一行字。

“情劫已至……福祸难料……”

字迹很淡，很快又消散了。

镜面恢复了平静。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窗外，阿福蹲在墙头。

碧绿的眼睛盯着主殿里的镜子。

它“喵”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忧虑。

尾巴不安地甩动着。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道观沉浸在夜色里，安静得能听见虫鸣。

而这安静之下，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像暗流涌动。

悄无声息，却势不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