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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我不想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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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的士兵开始操练了,整齐的脚步声和喊杀声透过毡布传来,带着铁血的气息。

江昱白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帐门口,看着校场上那些年轻的士兵,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他是将军,是守护家国的人,他不能沉溺在儿女情长里,不能让自己的软弱影响到军务。

“备甲。”江昱白的声音带着沙哑,却依旧铿锵有力,“今日的操练,我亲自监督。”

苏衿寒看着他挺直的背影,知道他是在用忙碌麻痹自己。他点了点头,转身去准备盔甲。

帐中只剩下江昱白一个人,他从怀中掏出怀表,打开表盖,看着里面的小像,指尖轻轻拂过画像上的眉眼。

“等我,沈时叙。”江昱白低声道,“等我扫清北境的余孽,等我让皇上放心,等我能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的那一天。”

他不知道那一天要等多久,不知道他们之间的阻碍会不会消失,更不知道沈栖雁会不会等他。

可他只能等,只能在无数个深夜里,靠着怀表的齿轮声,靠着那些温暖的记忆,支撑着自己走下去。

沈栖雁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看到窗外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他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才想起昨晚和宋延卿喝了不少酒,后来又因为江昱白的事情失眠到深夜。

“进来。”沈栖雁喊道。

门被推开,下人拿着一份奏折走了进来:“国师,宫里送来的急件,说皇上召您即刻入宫。”

沈栖雁的心猛地一跳。

他接过奏折,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奏折上说,北境传来急报,匈奴余孽卷土重来,攻破了三座边城,皇上命江昱白即刻率军出征,而他作为国师,需要一同前往,负责观测天象,为大军祈福。

“什么时候出发?”沈栖雁的声音有些颤抖。

“回国师,”下人恭敬地回答,“江将军已经在校场集结军队,皇上命您半个时辰内赶到。”

沈栖雁没有说话,只是将奏折捏在手里,指节泛白。他没想到,他们还没来得及解开误会,就要一起奔赴战场。

他想起昨晚江昱白站在门外的模样,想起他冻得发紫的嘴唇,想起他眼底的落寞,心头的酸涩几乎让他窒息。

他快速起身洗漱,换上朝服,然后朝着宫外走去。

宋延卿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看到他出来,连忙迎上去:“怎么回事?皇上怎么突然让你和江昱白一起出征?”

“北境出事了。”沈栖雁的声音很轻,“匈奴余孽卷土重来,江昱白要率军出征,我要跟着去祈福。”

宋延卿皱了皱眉:“这太危险了!北境的风雪还没停,匈奴人又凶残,你去了那里岂不是送死?”

“我不能不去。”沈栖雁看着远处的宫墙,“这是皇上的命令,而且……我想和他一起去。”

宋延卿看着他眼底的坚定,知道自己劝不动他。他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这是我让人配的伤药,能治刀伤箭伤,你带着。还有,北境冷,我让人给你准备了厚披风,你路上穿上。”

沈栖雁接过药瓶,心头一暖:“谢谢你,知微。”

“跟我客气什么?”宋延卿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活着回来。我在京城等你。”

沈栖雁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校场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很快,像是在追赶什么,又像是在逃避什么。

他知道,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活着回来,更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心意,能不能等到揭晓的那一天。

校场上,江昱白已经穿上了银甲,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姿挺拔如松。

他看到沈栖雁走来,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却又很快沉淀成一片暗沉。

他想起昨晚在沈府门口的相遇,想起自己没有勇气敲门,想起沈栖雁没有勇气开门,心头的酸涩再次涌了上来。

沈栖雁走到江昱白面前,停下脚步,看着他银甲上的血迹——那是上次出征时留下的,还没有洗干净。

他想起北境的风雪,想起江昱白肩上的箭伤,想起怀表上的刻字,终于忍不住开口:“江将军,昨日……”

“国师不必多言。”江昱白打断他,声音冰冷,“军情紧急,我们还是尽快出发吧。”

沈栖雁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噎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看着江昱白冷漠的侧脸,知道他还在误会,还在生气。

可他不能解释,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那些藏在心底的话。

“好。”沈栖雁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马车。

江昱白看着他的背影,拳头紧握,指甲嵌进掌心,疼得他几乎麻木。

他知道自己不该冷漠,不该打断沈栖雁的话,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想起昨晚站在寒风里的委屈,想起沈栖雁紧闭的房门,想起苏衿寒说的那些话,心头的酸涩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失去了理智。

“出发!”江昱白举起长枪,大声喊道。

士兵们发出整齐的呐喊声,大军朝着北境的方向缓缓而去。

沈栖雁坐在马车里,撩开窗帘,看着江昱白挺拔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他知道,这一路,他们注定要在沉默和误会中度过,注定要在生死边缘,隔着盔甲和披风,偷偷想念彼此。

北境的风雪越来越大,吹得马车摇晃不止。沈栖雁将怀表贴在胸口,听着齿轮的震动,像是在听江昱白的心跳。他想起怀表上的刻字——“雁归时,书尽意”。他不知道雁归的时候,能不能书尽所有心意,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他只知道,此刻,他和江昱白在同一片风雪里,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行。这就够了。

大军在风雪中行进了三天三夜,终于抵达了北境的边城。

城墙上布满了箭痕,地上散落着士兵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火药味。沈栖雁走下马车,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捂住了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江昱白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块手帕:“国师若是不适,就先回帐中休息吧。”

沈栖雁接过手帕,擦了擦嘴角,抬起头看向江昱白。他的银甲上沾满了雪,脸上带着疲惫,眼神却依旧锐利。“我没事。”沈栖雁轻声道,“我去准备祈福的仪式。”

江昱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走向军营。

他的脚步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沈栖雁看着他的背影,心头的酸涩再次涌了上来。

他知道,江昱白还在生气,还在误会,可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祈福仪式在城墙上举行。

沈栖雁穿着法袍,手持桃木剑,在风雪中舞动。

他的动作轻盈,像是一只在风雪中飞翔的雁,可他的内心却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他害怕江昱白出事,害怕他们再也没有机会解开误会,害怕他们的心意永远藏在怀表的齿轮里。

仪式结束后,沈栖雁回到帐中,看到江昱白正坐在桌前,看着一份地图。他走过去,想要说些什么,却看到江昱白抬起头,眼神冰冷:“国师还有事吗?”

“我……”沈栖雁的话又被堵在喉咙里,“我只是想告诉你,今晚有暴风雪,让士兵们注意保暖。”

江昱白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国师若是没事,就请回吧。”

沈栖雁看着他冷漠的侧脸,终于忍不住开口:“江昱白,你还在生气吗?”

江昱白的身体一僵,没有回头:“国师说笑了,末将不敢。”

“不敢?”沈栖雁的声音带着颤抖,“你昨晚站在我家门口,站了那么久,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以为我不想开门吗?我不能!我是国师,你是将军,我们深夜私会,若是被人撞见,只会给你招来祸患!”

江昱白猛地转过头,看着沈栖雁泛红的眼眶,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错愕。

他没想到沈栖雁会知道他昨晚去过,更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江昱白的声音发哑,“你都知道?”

“我知道。”沈栖雁的眼泪滑落,“我站在窗前,看着你站在寒风里,看着你冻得发紫的嘴唇,看着你仰起头看向窗户的眼神。我想开门,可我不能,我不能毁了你。”

江昱白看着他的眼泪,心头的愤怒和酸涩瞬间瓦解。

他站起身,走到沈栖雁面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擦去他的眼泪,却在触及他脸颊的那一刻停住了。

他想起自己的盔甲还带着寒气,怕冻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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