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明天早上出门看日出呗?我治疗都做完了,现在可自由了。”我和谢逢打着电话,我这样提议道。
他欣然应允,过了一会他又接着说道:“那你之前说的,扔许愿球的鼎,我们什么时候去呀?”
“害,那个不着急,”我说道,“那个等我病好了再去。现在突然自由我都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嗯,好。”他温柔地应声。
我左看右看,发现同病房的病友都出去了,我便放心地躺下,将通话开免提放在耳边。此刻我终于可以放松身心,放空大脑,看着白色的天花板,跟谢逢说着我天马行空的畅想,他也总是很耐心地倾听,尊重我的每一个想法。
聊着聊着我们便聊到了最想去的城市,我开口说道:“你知道的,我想去威海,这个已经实现了。”我闭上眼,召唤出脑中的回忆小球,在威海那几天的美好回忆涌上来——所有美好都与谢逢有关。
“对了,谢逢,那你呢?你最喜欢哪个城市?”
“X市。”他不假思索地答道。
我疑惑:“啊?为什么?X市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南方小城啊,而且没有明显的四季变化,待久了就会觉得很无聊。”
“不会,”谢逢解释道,“我很喜欢这里,因为这里有你,不会无聊。”
“嗯?不对,”我反应过来,“你来X市之前怎么知道有我呢?”
电话那头的谢逢“扑哧——”一声笑了,说道:“可能是命运的指使吧。”
“说来我们的相遇也很特别,”我努力回忆着,“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第一次见面就和人表白的。你怎么不怕我对你不好啊?”
谢逢又笑,说道:“命运。”
“什么嘛,神神叨叨的。”我小小声地抱怨着。
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对方的呼吸声。
过了良久,我开口:“谢逢。”
“嗯?”
“你答应我几件事好不好?”
“什么事?”
“你先答应我。”
“宝宝,你先说嘛。”
“好吧,”我只能无奈妥协,“我是一个特别特别喜欢旅游的人,等我好了,你可不可以陪我去挪威看极光、去松阳看古村、去泉州看双面海、去......”我望着天花板,枕在松软的枕头上掰着指头一个一个地数。睁眼看到的是白花花的天空,闭眼仿佛就能看到我和谢逢幸福的未来。
幸运的话,我们会一起走过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我费劲地数完所有想去的地方,满怀期待地等着谢逢的回复。哪知等了好久,电话那头都没有传出声音来。
“谢逢?”我有些急了,喊了他的名字。
“我在。”电话那头答得很快。
我有些生气:“你在?那你刚才怎么不回我?听半天也不出一声,我还以为你没听见呢。”
“抱歉,宝宝,”谢逢的语气满是歉意,“刚才......没听清。”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我就当你答应我了。”我草草结束了这个话题。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日出”、“日落”格外执着,我贪恋被染黄的天空、波光粼粼的金色大海甚至是展翅翱翔的白鹭,在我心里,日出日落便是中国美学的最好代表。
父母对我起个大早去看日出的行为表示不能理解,他们听我说过这件事之后,只是嘱咐我出门小心便没再管我。我也不是很在意他们的态度,和谢逢约定好见面时间地点就睡了。
安眠药起效很快,但我又做噩梦了。
梦里怪诞无比,谢逢站在巨大的蓝色满天星花海中,我站在花海之外,满天星种得很密,我根本无法下脚。
我记得那时我想走进去找谢逢,正要开口喊他时,我的嘴巴被封住了,只能发出毫无意义的闷哼。更不巧的是,当我要抬腿走进去时,我的双脚也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我只能抬头看谢逢。
没有看到云也没有看到太阳,古怪的是天空依然很蓝,蓝得有些过分,显得格外诡异。谢逢也被钉在了原地,他抱着一束满天星,包装纸是淡黄色的,和他送我的第一束满天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