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我就略显狼狈地抱着一束被压扁了的满天星回了家。
在被表白和拥抱的震惊中回神,我才隐隐觉得不对劲。平时拒绝和别人身体接触的我居然和谢逢拥抱了,还是很亲密的那种。
并且我没有对他的表白做出任何明确的回应,而他依然执拗地说爱我。
什么意思啊他?
不对,我竟然没回应,我不会是个渣男吧。
好奇怪,我和他的相遇仿佛顺理成章一般。
他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好乱,算了,不想了。
我打开手机,通过了谢逢的好友申请。“XF?”昵称倒是怪简洁的,很符合我对他的第一印象。本着一探究竟的心思,我点开他的头像——是一片茫茫雪景,还有两只猫依偎在一起。不像高冷成年男性会使用的头像,他这是在暗示我什么?或许是我又想多了。
他的朋友圈背景是一束满天星,丝带上挂这个一个小小的木片,上面镌刻着几个字母“Virtual Love”。我懒得去搞懂他的意思,径直往下划。
“今天认识了一个很可爱的男生。”配图是蓝调时刻的天空。
再往下划,就显示到底了。
等会?他说我可爱?眼瞎了吧!
我无奈地关上手机,不再去思考这个突如其来的人。
父母已经在饭桌上等我了。我把满天星随意搁置在房间的书桌上,大步走向餐桌。父母笑着看我,很温柔地问我:“小冬啊,今天怎么带了一束花回来。”
“嗯。别人送的。”我低头,不敢和他们直接对视。
他们的笑好刺眼,中间参杂着诡异。我对他们的情感处于一个矛盾又复杂的状态?是爱吗,那太过别扭;是恨吗?那太过夸张。爱恨交杂让我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们。他们现在对我的温柔建立在我的病之上,一旦我好了,又会重蹈覆辙,而我又将陷入过去黑暗恐怖的噩梦之中。我渴望康复,又渴望生病。如此病态的心理将我折磨,我本看不见光。
“谁送的呀?小冬,你不会谈恋爱了吧?”
“没有。没谁。爸,妈,先吃饭吧。”
谈恋爱,我吗?我这样算谈恋爱了?
不行。
我很清楚我没有什么爱人的能力,抑郁情绪将我折磨,我连自己都无暇顾及,又谈何爱别人?真好笑。这么说,我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匆匆吃过晚饭,我像逃命般回到自己房间。我摊在房间的大床上,呈一个“大”字形。我闭上眼睛感受黑暗,任由它慢慢将我侵蚀,这样我就可以变成一滩不用花力气去思考的烂泥,永远沉睡在生不如死的状态。
变成烂泥计划暂停。我想起那束花,还是费力从自己胡乱的想象中抽离出来,把花从桌上拿起,抱在怀里。
我轻轻地拨弄小小的花瓣,抚摸淡黄色的花束包装纸——那上面仿佛还有谢逢的温度。
“妈,我们家还有多的花瓶吗?”
“有是有,你拿花瓶做什么,可别做傻事啊。”
“知道了,不会的,放心吧妈。”
我小心翼翼地解开白色丝带,把黄色包装纸拆开,将满天星插在透明玻璃花瓶里。我试图把压扁的花慢慢展开,说来满天星也是挺顽强的,别的花可能一压就能让花瓣掉落一地,而它只是变了形,没有枯萎,没有死亡。
我把丝带和包装纸仔细地折叠起来,放在抽屉的角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想把这个包装永远的封存收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