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嘴里的“你”是他的前妻，江滨的妈妈，艾格教授。

三年前康佳医药出事之后，艾格作为康佳医药的首席医药员突然人间蒸发，没有留下任何消息，可现在却突然出现在滨海。

江滨查了很久，最后确定那通电话是从星月广场的这个公用电话亭打出去的。他绕着电话亭又转了一圈，抬头看了看四周，试图找出这附近有没有监控，广场的灯柱上装着摄像头，但角度不一定能覆盖到这个角落。

江滨正琢磨着怎么才能弄到几个月前的监控录像，手机响了。他接起来，语气里带着点调侃：“您老忙完正事了？”

“你在哪？”楚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里有风声，像是在出租车上。

“星月广场。”江滨环顾了一圈，“滨海商业中心。”

“行，你在那等着。我们打车去找你。”

江滨挑了挑眉：“你的这个‘们’，指的是？

“还有你口中的大慈善家。”

江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声音拔高了几度：“哦～咱的金主！”

江滨拖长了尾音，嬉皮笑脸道：“你小子还真去见投资方了？我以为你是去见你女朋友了呢。”

江滨说着又补了一句，“来吧来吧，我找个地方扫榻相迎。”

说完江滨挂了电话，又看了一眼那个公用电话亭，决定先放弃。反正也研究不出什么名堂了，不如先填饱肚子。江滨掏出手机搜了一下附近的美食，发现广场旁边就有一家肯德基，于是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滨海的海面上，一艘灰色的军舰正缓缓驶过，激起白色的水花。

祝渠站在舰桥的窗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落在远处若隐若现的海岸线上。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把他的衣角吹得微微翻卷。

高中兴拿着另一份文件从舱门快步走进来，脚步声被机器的轰鸣声盖住了大半。他走到祝渠身边，压低声音说：“领导，查到了。”

祝渠接过文件，打开翻了翻，目光从纸面上扫过，眉心渐渐拧了起来。他转身向周围的人示意了一下，带着高中兴走进了旁边的舱室。舱室里安静了许多，只有空调的低鸣声在头顶嗡嗡地响。

“出事的那几个士兵，都是从这里转业的。”高中兴指说，“目前已经查到，那个药物是基层连队卫生所自行采购的。海岛上的基层部队生活条件艰苦，缺少很多生活必需品，有时候附近海岛上有医院，他们会自行采购一些药品。”

高中兴顿了顿，看了祝渠一眼，没敢继续往下说。

“所以再加上联勤保障中心的计划单上有这个药物，各药材站汇报上来之后，很容易就通过了审批，审批通过后药物流通到了各个连队。”祝渠接过他的话，语气平静，像早已知道是这个结果。

祝渠把文件合上，放到桌上，垂眸深思了几秒，“源头查到了，接下来就是顺着这条线往上摸。”

星月广场旁边的肯德基里人真的很多，江滨占了靠窗的一张大桌子，面前摆着两个全家桶，一桶已经打开，里面的鸡腿被他消灭了大半，正啃着一只鸡翅，抬头看见就楚西推着祝桥进来，一点都不意外，嘴里叼着骨头含混不清地招呼了一声。

楚西把祝桥安置好，看着周围跑来跑去的小孩，怕他们撞到轮椅，“怎么找了这么个地方？”

江滨举着一只手枪腿，递到祝桥面前，“吃不吃？”

祝桥接过那只油腻腻的鸡腿，挑了挑眉：“你怎么看到我一点都不震惊？”

江滨啃了一口手里的鸡翅，含混不清地说：“我是谁呀，我一琢磨就知道楚西下飞机能那么着急去见的人，能是什么投资方吗？那只能是你！”

江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笃定，脸上的表情得意洋洋。一边说一边他咽下嘴里的东西，凑近了一点，讨好道：“金主大人，我跟您说，我们这个项目前景特别好，现在投进来，等审批通过了那就是十倍百倍的回报……”

“给我画大饼呢？”祝桥无奈摇摇头。

楚西看着江滨吃的满嘴流油，皱眉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两张纸，递给他。

江滨接过纸胡乱擦了擦嘴，嬉皮笑脸地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看着祝桥和楚西两个人，忽然感叹了一句：

“滨海这地方，人到的还挺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