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小路走到尽头就打算往回走,祝桥问楚西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楚西说。
“这么急?”祝桥抬头看了楚西一眼。
“最近的工作有一点点忙。”楚西推着轮椅,也有点无奈,他倒是一直想呆在祝桥身边,但毕竟还是有工作。
祝桥桥偏头看着楚西的侧脸,阳光从银杏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楚西英俊的轮廓上镀了一层碎金。她盯着楚西右眼下方那颗米粒大小的泪痣,看了几秒,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第一次注意到这颗痣的时候,楚西还是个半大少年,正低头看书,她凑过去问他看什么,他抬起头,那颗痣就落在了她眼睛里,一落就是这么多年。
祝桥刚才想问楚西,这么忙,为什么要过来呢?可现在她把话咽了回去。
楚西却突然看着祝桥忽然笑了,笑容里透着点少见的活泼,“我和所里打的报告是出差报告。”
祝桥愣了一下,不知道楚西这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出差单上填的是,来滨海和投资商谈业务。”楚西看着祝桥疑惑的眼神,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祝桥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她之前确实投了楚西研究所的项目,但明面上投的是张和平院士团队、何必萍主导的那个,至于楚西那个项目,她特意从另一个公司账户走账,绕了好几道弯,就是为了不让人查到资金来源。
“你……”祝桥张了张嘴,想问你是怎么知道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现在开口不就相当于承认了吗?
“除了你,谁会无缘无故在我们团队资金最紧缺的时候雪中送炭?”楚西露出笃定的笑容,直勾勾的看着祝桥。
祝桥被楚西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嘴硬道:“说不定就是有哪个大慈善家看你们项目顺眼呢。”
“大慈善家?”楚西低笑了一声,“前段时间你陪我去医院复建,我手机一直响个不停,你是从那时候就注意到了吧。隔天我们项目就有一个滨海的公司来谈投资了。”
“一个公司的投资项目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定下来的,我能有那么大的能耐,当天就给你拿投资?”祝桥不肯承认,“也许是人家早就看好你们项目了,刚好那天拍板呢。”
楚西摇了摇头,说出来的话非常笃定,“如果是当天去谈投资可能是太急了,这肯定不可能。但如果是几个月前你就有这个投资意愿呢?当初你去研究所到时候,在江滨办公室聊了那么久,不就是聊了这些吗?”
祝桥沉默了一会儿,找到了项目泄露的元凶,“看来是我的战友同盟不牢固。”
“江滨可不是你的战友同盟。”楚西笑了,“他到现在都还真以为是有一个滨海的慈善家大发慈悲给我们项目投了资。今天下飞机的时候他还问我,去哪找这位大慈善家。”
祝桥眉头微皱:“江滨也来了?”
“是。”
祝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楚西看着祝桥欲言又止的模样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开口道。
“你是不是知道艾格教授在哪里?”
滨海的商业中心,星月广场。
人来人往,广场中央的音乐喷泉每隔半小时喷一次,水柱随着旋律起起落落,溅起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彩虹,有不少人在这里拍片打卡。
江滨在这片热闹里转了好几圈,手里握着手机,时不时抬头看看周围的建筑,又低下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江滨的目标是一个公用电话亭,现在的公用电话亭已经很少见了,星月广场这个算是硕果仅存的一个,孤零零地立在广场东南角,被几棵棕榈树半遮半掩着。江滨绕着它走了三圈,又退后几步观察周围的环境,这里人流量大,不容易被人注意,也很容易混进人群里消失不见。
江哲正那天交代的事情还清楚地印在他脑子里,老爷子说他前段时间神思不定,是因为接到了一个从滨海打来的电话。
是个陌生的短号,江哲正平时从来不接这种电话,可那天不知怎么的,看到那串数字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就接通了。
接通之后对面没有人说话,只有嘈杂的人声和车流声,像是有人把手机举在了闹市区的街头。江哲正觉得莫名其妙,正要挂断,话筒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呼吸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电光火石间,江哲正福至心灵。
“是你吗?”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停顿了一秒,然后挂断了。江哲正再拨过去,已经是无法接通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