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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桥目光在楚西线条冷硬的侧脸上停留了片刻，没有开口。她看着楚西，午后的阳光将他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显得楚西脸上那点不易察觉的急切格外生动。

楚西自然也听到了护士的“抱怨”。他面上不动声色，视线却扫过方才那几个被祝桥干脆利落拒绝搭讪、此刻仍在不远处逡巡的年轻男人，心底那点微妙的、混杂着占有欲的酸涩感又冒了头。从小到大，祝桥身边就没缺过这些追求者。

楚西冷哼了一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酸意：“祝大小姐还真是魅力难挡，人都被你拒绝了还舍不得走。”

祝桥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地打趣他：“哟，这是吃醋啦？你吃哪门子醋。”

楚西别过脸去，阴阳怪气地说道，“高二下学期的那次家长会，明明开会主题是‘预防早恋’，说着来给我开会，结果你在老班眼皮子底下顶风作案。”

祝桥歪着头回忆了一下，笑道，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你那时候每天练习册里揣着不少小女孩的情书吧！”

“首先只有那一次，其次我不知道那是谁放进来的，然后我现在在说你，你别转移话题。”楚西有时候觉得祝桥真的很会翻旧账。

高二时，楚西爸妈离婚官司闹得沸沸扬扬，祝桥看不过去也怕他们打扰楚西，就给了楚西家里的钥匙，让楚西每天放学后就过来她家。

有一次祝桥心血来潮要给他检查作业，结果就从练习册里掉出来一份粉红色的信纸，然后就能被祝桥一直打趣到现在。

“我有什么好说的？我又没早恋。”祝桥推着轮椅往一楼大厅走去，漫不经心的说道。

楚西落后半步跟了上去，闻言闭了闭眼，不想和祝桥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祝桥倒是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不过，我那次知道你要开家长会，还是因为放假就被艾子拖到她家里了，一进门就听到方舟嚷嚷着让方艾去给他开会，说是要是他爸妈去开会，保不准开完会就要对他痛下杀手了。”

楚西闻言想到了什么，说道，“那他还真是料事如神。”

他想起那次之所以学校突然通知开家长会，就是方艾那个倒霉催的弟弟方舟，在教导主任巡视时，正偷偷摸摸给高三的学姐传情书，那个学姐还是保送的top料子，这主任怎么能忍。高三关键的时候，可不能因为这种事耽误了一辈子，连忙召开紧急会议，三令五申严禁早恋，抓到一个，严惩不贷。

方舟不仅被回家了被他爸妈混合双打，开完会后还被方艾当场揪住，当场痛下杀手，其惨烈程度让祝桥啧啧称奇了好几天。

住院的手续办完了，祝桥两人都预计回家了。就在这时，悬挂在大厅墙壁上的超大液晶电视，原本播放着的插播广告播完了，切入了地方台经济新闻的片头。

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瞬间吸引了部分人的注意：

“今日安氏国际医药今日宣布，与盛氏集团达成深度战略合作，共同启动‘惠民健康计划’。据悉，该计划将投入巨资，旨在降低特定慢性病用药价格，提升基层医疗服务可及性……”

镜头切换，画面里出现了盛照临与安氏国际医药董事长安文章并肩站在签约台前的场景。两人西装革履，面带公式化的微笑，握手致意。闪光灯此起彼伏，现场气氛热烈隆重，显然造势十足。显得背景板上“安氏医药 & 盛氏集团——惠民健康计划启动仪式”的标语也格外醒目。

新闻画面中间还穿插播放着安文章和盛照临的简短采访。安文章侃侃而谈社会责任，盛照临则在这种公共场合却铁青着脸，抬手捂住了想要采访他的镜头。紧接着，画面就急转，主持新闻稿极尽溢美之词，描绘着合作将带来的美好图景。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多了起来。

“哎，这是好事啊！药要是真能便宜点就好了，我家老太太那药叫啥来着…哦，安甲芬苷，一个月就得小两千……”

新闻很快结束，画面切回了风景片。大厅里关于“惠民计划”的讨论立刻就火热了起来，充满了对未来的乐观期许。

“安氏这几年动作挺大的，现在又拉上盛氏集团，实力更雄厚了。”

“盛总真是年轻有为，听说背景也深，跟安家合作也是双赢，怎么看起来不乐意，反倒是想被架在火上……”

“惠民健康……名字听着就实在，希望能落到实处。”

楚西下意识地看向轮椅上的人。

祝桥刚也在看着屏幕。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她的表情平静得近乎漠然，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仿佛屏幕上那场声势浩大的合作与她毫无关系，仿佛那个曾经与她关系匪浅的男人只是个陌生人。没有愤怒，没有失落，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楚西看着她这副无波无澜的样子，心中的那丝嫉妒很快消散。

如今，他才是站在祝桥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