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宴楼的装修风格有点类似广式早茶,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古色古香。
祝桥一路走过来就觉得清幽之感扑面而来。
此时看着江宴楼倒还和祝桥印象里没什么差别,可越往里走祝桥就越来越觉得陌生。
刚过大厅,祝桥就看见里面精致华美的大厅,庭院铺装了些精贵的树木、花草,甚至房间都是恒温设置,一直都是春意盎然的样子。
这些倒也还好,就是一些仿古式的风格,确实能给江宴楼平添几分韵味。
但庭院的中庭还做了山水景,摆放来假山、鱼池、喷泉,游廊四周甚至摆放着各种酸枝,云石桌椅、镂雕花卉、盆景古董等。
祝桥微微咋舌,好大的手笔。
不过……
琳琅满目繁复堆砌,贪多贪足过犹不及。
祝桥觉得几年没来,江晏楼变化倒也算得上是天翻地覆,外表虽然看上去还是那个样子,但是已然旧瓶装新酒,洗颈革面了。
祝桥思绪飘渺,上了三楼祝桥才反应过来楚西定了包间,突然开口,“你定了主题包间?”
江宴楼一家早式茶楼,却别出心裁的搞了个什么会员等级制度,根据会员消费水平,分成三个楼层,三楼主题包间,二楼半开放式房间,以及一楼的开放式就餐区。
也不得不说江宴楼背后的老板有手腕,在京市这个地方,向来不缺追求特殊待遇的人。
祝桥那几年应酬不少,也跟着附弄风雅来了几次,消费倒是也达到了三楼主题包间的水平。
楚西闻言表情倒是停顿了一下,然后装作云淡风轻的说道,“栋春苑。”
江宴楼三楼的包间只有四个,栋春、寒夏、空秋、暖冬四个以四季为核心装修的专属房间。
祝桥以前招待聚喜欢定在空秋阁,也没什么特别原因。只不过是祝桥很喜欢空秋阁房间里的一幅画,倒也不是什么名画,就是一副看起来很不起眼的秋收图。祝桥却觉得那幅图很有生命力,酒局之上祝桥偶尔想要撂挑子不干的时候,看着那幅画会很奇异地平静下来。
但说实话,祝桥其实觉得三楼的四个主题包间,二楼和一楼用餐区没有任何区别。
毕竟,吃饭嘛在哪吃都是一样的。
可惜,那时候的她大多时候时间在这里吃饭都是为了应酬。
“下次不用这样,在哪都一样的。”祝桥沿着三楼的走廊,隔着栏杆上的浮雕向下看去开口道。
“没有,我只是觉得这里安静一些。”楚西倒是知道祝桥的意思,但是祝桥刚出院还是要清净一点的环境,一楼人有点多可能不方便。
然后祝桥就被楚西推着经过了空秋阁,祝桥习惯性地回头看了一眼,楚西见状解释道,“这个房间好像被某个老板长期定下来了,已经许久没见对外开放了。”
“嗯”,祝桥挑了下眉随口应了声但也没在意。
栋春苑,房间内。
祝桥坐在位置上兴趣盎然,拿过餐单准备研究一下,几年过去了,有没有出什么新品。
毕竟,当年江宴楼也不是完全凭借着营销手段才殷德金市里的富人权贵趋之若鹜的。江宴楼的厨子应该是花大价钱请来的,无论是大菜还是甜品,早点手艺都极为不错。
不过祝桥看了一会发现几年没来,江宴楼菜单的变得外面的中庭一样,花里胡哨。
没什么好点的,祝桥看向坐在一旁喝茶的楚西,扬了下头冲楚西道。
“好久没来过了,有什么推荐吗?”
楚西四平八稳地喝了口茶,然后摇头,“我最近没来过。”
最近是指和祝桥分离后的四年,他一次也都没有再踏进这个地方。
祝桥“啧”了一声表示无语。
哪有人请人吃饭不提前看好菜单,想找个人推荐都没人推。
最后还是在服务员的安利下点了蟹黄小笼,水晶汤包,流沙奶黄包,红米肠,豆豉排骨等老几样。
过程中,祝桥心有不甘强行点了个名字看起来很花哨的新品茉莉香梨。楚西倒是也接过菜单,点了几样,最后还非要加个艇仔粥,祝桥觉得更无语了。
排队的人虽然多,但江宴楼毕竟老字号开了几十年,上菜速度饱经磨炼,坐上桌没一会早点就端了上来。
祝桥有点迫不及待地用左手夹了个蟹黄小笼,晃晃悠悠的夹起来,却最终还是再靠近盘子的那一瞬间砰的落地,皮薄的蟹黄小笼再落到桌子上的那一瞬间溅出了汁水,鲜甜滋味溢满了房间。
蟹黄小笼也不大落在桌子上的声音也很微小。但却仿佛击中了祝桥心里,祝桥闭了下眼睫毛一颤,气氛一时之间有点凝固。
果然还是在病房里呆久了,被人照顾惯了。
长久来压抑在心底的悲伤溢出一丝缝隙。祝桥盯着檀木桌上的汁水,心里竟然有些悲凉。
这还是祝桥她出事到现在,唯一一刻感觉到绝望悲凉的情绪。甚至还是在楚西面前露出这种失态,这是祝桥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楚西把桌子擦干净,又夹了一只蟹黄小笼笼,放到祝桥餐盘里,又把勺子递到祝桥手里,开口却好像什么也没发生,淡淡说了一声,“小心点,有点烫。”
说完顺手又给祝桥倒了杯凉茶,平静的,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就好像这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一样。
祝桥看楚西如此反应,心里的那些悲凉,居然开始渐渐散去,压在心头的包袱也仿佛间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