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露比和阿纳托利准备南下时,莱安娜终于醒了过来。 从维曦的空间出来后,阿萨特又给她进行了深度治疗,在经过了长时间的半昏迷的状态后,总算恢复了正常。
她在缓步到了病房外面的庭院。 静谧的清晨是一天中最美好的时光之一,昨晚下了雨,庭院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在这股有些发涩厚重的味道后面隐约透着玫瑰的馥郁。 她很喜欢这种富有自然生命力的气息,尤其是刚从生死边缘回来,这种气息仿佛在告诉自己。 “你还活着。” 她坐在凉亭中静静地坐着,过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 但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此种平静。 “看来你恢复得不错……” 她缓缓睁开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坏了她清净的人。 眼前的面孔带着张扬灿烂的笑,那双蓝色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他把手放在胸口冲她微微鞠躬,算是打了个很有礼貌的招呼,只是那头金发在晨光的照耀下有些扎眼,莱安娜有些不快。 她没有起身,只是坐着冲他微微颔首。 “承蒙你的关心,维克多主教。” 她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但维克多依然能从那双祖母绿般的眼瞳中感受到戒备。 “我刚醒,维克多主教就来了,想必是有需要我的要紧事。” “你不用这么生分吧,我不能是单纯关心你的身体健康?” “您说得我们像是老朋友一样。” 她莞尔一笑,但眼里敌意更是不加掩饰。 维克多摊了摊手无奈地笑了笑, “别这么戒备,莱安娜,好歹是我第一时间送你去找阿萨特主教的,不是吗?”
“我听说了,但是谁知道这不是您自导自演的呢?”
“你很清楚不是我做的。”他带着微笑逼近莱安娜,“我如果要动手那必然是更直接的方式。”
“您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位光明磊落的绅士?”
“我一向磊落,况且以我们的情分,也不可能这样对你。”
他眯着眼睛笑道。
“哦?我们之间,有什么情分?”
我们好歹也是共事了三年的同事,而且我认识你也有十多年了。” “是给我使了三年绊子的同事以及十多年没什么交情的同学或者……袖手旁观的看客。” 她礼貌地补充。 “这样说起来我们确实很生分,哈哈。” 他毫不在意对方的冷落,带着灿烂微笑,自顾自地坐到了莱安娜旁边。 “但亲爱的莱安娜别忘了,虽然我们确实很生分,但正是我帮你顺利掌握了艾夫忒宁家族,坐稳了主教的位子,不是吗?” 莱安娜托着下巴缓缓转过头来, “这么说来,我应该感谢您?在我兄长咽气后您突然转性,对我手下留情?” 她语气轻飘飘的,不带一点怒气,还是带着温和的微笑,眼睛微微眯着,连眼里的敌意都藏得一干二净。 “莱安娜,无论你怎么讨厌我都无法否认一点,我有恩于你。” 他轻声说道,笑容愈发灿烂。 “维克多,你对我没有恩情,你只是为了自己。支持我成为主教也好,议会代表的选举也好,不也只是觉得当时的我很好控制吗?” 她斩钉截铁地打断了维克多。 “闲聊到此为止,如果是来谈合作的话我认为至少应该摆正我们双方的位置。” 莱安娜放下了撑着下巴的手,转过头直视眼前的对手。 “我现在和你势均力敌,维克多主教。” 清晨的阳光不算刺眼,如烟如纱,薄薄一层罩在她的脸上,深棕色的发丝在阳光下仿佛在发光,她带着从容的微笑,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墨绿色的眼瞳在阴影中更加晦暗不明,眉眼之间是不再掩饰的敌意。 维克多盯着她,在阳光下带着浅笑的对手。 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像极了一把简洁锋利的匕首,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人们欣赏着它的美丽,却也忌惮它的锋芒。 “势均力敌,呵,哈哈哈······” 他忽然无所顾忌地大笑起来, “对,那是当然,在工作上您当然与我势均力敌,莱安娜阁下。” 仿佛听了一个极大的笑话,他要费好大的力气才恢复平静。 “不过嘛,”
他走到莱安娜身后,托起莱安娜的一缕头发。 “其他地方,我们还相差甚远。” 莱安娜抬手就是一击。 但被完美地挡了下来,庭院里仿佛只是有一阵风吹过,除了因能量冲击断掉的一簇头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女神大人的戒律——神职人员之间不可互相攻击,你的魔力阈值还没有突破瓶颈期吧?再加上还没有痊愈的伤,这次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亲爱的莱安娜。” 他将手中的碎发吹走,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 “真动起手来,这个状态的你不是我的对手。” 莱安娜没有说话,只是戒备地盯着他,似乎仍在随时准备发动第二击。高强度魔力的影响下,院里仿佛刮起了风。 “好了,不要这么严肃,现在要听听我来找您合作的计划了吗?我保证您不会失望的。” 他的笑容在此刻的晨光中甚至有一丝天真,那双如天使般的蓝色眼睛一如既往的让她感到厌烦。 “……” “都说了不要一直摆着戒备的姿态呀,作为你的老朋友我会很难过的!” 他仿佛被伤到一般,摊手叹气。 “我的合作计划是关于即将南下的人质——阿纳托利。” 话音刚落,维克多就睁开了刚刚眯着的眼睛,认真地盯着莱安娜。 她收起了魔力,庭院里的风停了。
“冷静下来了,我亲爱的莱安娜。”
他仍带着笑。
“进入正题吧,你想做什么?”
“让阿纳托利来我的辖区,最好让他别当什么破司长。”
“防御司司长这事儿已经板上钉钉,至于来不来你的辖区,和我有什么关系?”
莱安娜冷漠地说。
“和你有什么关系?”维克多一挑眉。
“原定为司长的格里卡尔是你的属下,你能甘心让给阿纳托利?”
维克多好奇地打量着莱安娜。
莱安娜沉默了一会儿,转头问道。
“那你又为什么要阿纳托利去你的西区?”
维克多盯着她的眼睛,心中窃喜,看来这事有得谈。
莱安娜真的不想阿纳托利去东区。
他将头低了下来。
“咱们的目的是一致的,西区的魔兽潮太麻烦了,这次平定花了我不少时间,都没有功夫研究魔法,我希望未来能有个可靠的苦力代我干活。”
“是帮你背锅吧?”莱安娜讽刺道。
“哎呀,如果他足够有能力摆平,自然也不至于到那一步。”他笑着说。
“你还真是把全部精力放在了敛财和魔法上,你的魔导器生意想必都卖到西区以外了,否则也不用怕阿纳托利来东区,你不也是想把他放在眼皮子下,怕他在我这里查到你的把柄。”
莱安娜嗤之以鼻。
“你这么懂我,我真的很开心……”
他一副知音难遇的样子。
“但你是怎么知道我魔导器的生意的?”他的眼神变得危险了起来。
“您爱钱如命,魔导器都卖到我眼皮子底下了,我又不瞎。”她白了维克多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