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他们接到了阿多尼斯通过科斯塔辗转传来的消息。

当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赶到靠近苏联势力活动边缘的那处废弃仓库区时，阿多尼斯和肯尼斯已经到了。

阿多尼斯换了一身剪裁利落、面料考究的卡其色作战服，衬得他那头金发在落日余晖下愈发耀眼。

他正轻松地靠在一个锈迹斑斑的集装箱上，手里抛接着一枚不知从哪儿弄来、擦得锃亮的红苹果，脸上挂着那种极具感染力的阳光笑容。

“嘿！男孩们！”

看到戴着金属面罩的两人走近，阿多尼斯热情地挥了挥没拿苹果的那只手，露出一口白牙，“看来我们今天的运气都不算太好？这鬼地方藏起秘密来，可比魔术师还能遮掩。”

他语气轻快，仿佛只是在抱怨一次不太尽兴的探险。

太宰治简单地颔首回应，没有开口。

他安静地扫视着这片空旷破败的仓库区，评估着视野和潜在的出入口。

中原中也则站在他侧后方半步，戴着黑色军帽和面罩，颈间的Choker在昏暗光线下不甚起眼。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钴蓝色的眼睛透过面具的目孔，沉静地观察着阿多尼斯和显得有些局促的肯尼斯。

肯尼斯的目光先是在太宰治身上飞快地停留了一下，带着明显的热切，随即又因为阿多尼斯在场而克制地移开，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嗯，未有收获。”中原中也开口道。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低沉沙哑，与他本音截然不同，听不出情绪。

“此地气息杂乱，线索难寻。”

阿多尼斯精准地接住落下的苹果，“咔哧”咬了一口，汁水看着就很充盈。

他一边咀嚼，一边含糊却清晰地说：“放轻松点，伙计们！我这边倒是听到点风声。”

他咽下苹果，用拿着苹果的手随意地指了指东南方向，“那边，更深的废墟下面，可能藏着些有趣的东西，跟我们的北极熊朋友们脱不了干系。”

他用了那个调侃的代号，湛蓝的眼睛眨了眨，带着点玩味：“萨沙的失踪要是真跟他们沾边儿，那这趟折腾可就值回票价了。”

他三两口吃完苹果，将果核精准地抛进远处的废料堆，“我看今晚就在这儿扎营不错，养足精神，明天我们去给那些躲在阴影里的朋友……送个惊喜！”

他说话总带着一种能驱散沉闷的活力，提议也听起来合情合理。

“可。”中原中也的回答依旧简短。

他微微侧首，似乎是在征询太宰治的意见。

太宰治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表示同意。

他选了一处背靠坚固墙体、前方视野无遮挡的角落，从随身的包里取出折叠整齐的防潮垫，铺开，然后跪坐下来，开始有条不紊地摆放少量必需品——水壶、能量棒、备用的绷带——一卷烟灰色的，动作舒缓而仔细。

肯尼斯见状，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尽量自然地走向太宰治这边，在距离他大约两米远的地方停下，也开始布置自己的休息处。

他一边整理，一边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向太宰治。

“那个……死神先生，”

肯尼斯小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和崇拜，“您之前用的那种钢丝……操控得真厉害。是特制的吗？”

太宰治正将水壶放在触手可及的固定位置，闻言，手上的动作未停，只是略略抬起鸢色的眼眸，看了肯尼斯一眼，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有些闷，但那份温和的底色仍在。

这简单的回应却让肯尼斯眼睛亮了一下，仿佛得到了莫大的鼓励。

他还想再问什么，旁边的中原中也走了过来。

中原中也手里拿着两人份的速食口粮，在太宰治旁边坐下。

他看向肯尼斯，变声器发出的低沉声音听不出喜怒，但话语内容却带着一种独特的、仿佛劝导般的语调：“荒霸吐的意志指引我等前行，伙伴间的力量亦需调和。专注己身，磨砺所能，方能在迷雾中看清道路。”

他边说，边将一袋口粮递给太宰治，动作自然。

这话听起来充满神棍式的教诲意味，仿佛一位宽容的神子在点拨迷途者，但太宰治听得出这只是他对肯尼斯过分关注自己的打断。

肯尼斯愣了一下，似乎被这突然的“教谕”弄得有些无措，连忙点头：“是、是的……你说得对。”

阿多尼斯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笑容不变，只是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兴味。

他拍了拍手，声音爽朗：“好了，孩子们，先填饱肚子！吃饱了才有力气讨论怎么给北极熊找麻烦，对吧？”

仓库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细微的咀嚼声和偶尔物品的轻响。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只有远处零星的火光和清冷的月光透进来，勾勒出仓库内几人沉默的轮廓。

太宰治小口吃着食物，目光平静地掠过阿多尼斯看似放松实则始终维持着某种警戒姿态的身体，掠过肯尼斯时不时飘过来的视线，最后落在身旁安静进食、连吃饭时背脊都挺得笔直的中原中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