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依旧闭着眼，含糊道：“……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少来！”中原中也凭借对太宰治的了解，意识到这其中肯定有原因，而且这原因恐怕还跟自己有点关系？不然这家伙干嘛遮遮掩掩的？

他来了劲，索性支起身子，伸出手指就去挠太宰治腰侧的痒痒肉，“说不说？快说！”

“喂！中也！别闹！”太宰治最怕这个，瞬间破功，一边躲闪一边忍不住低笑，被子被弄得一团乱。

他被中也缠得没办法，只好投降，气息不稳地按住中也作乱的手，脸颊因为刚才的嬉闹和此刻的窘迫微微泛红。

“……是因为他的眼睛。”太宰治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自暴自弃。

“眼睛？”中原中也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阿多尼斯那双的确堪称绝美的湛蓝色眼眸，“就因为这个？你喜欢蓝眼睛？”

太宰治抿了抿唇，没有直接回答喜欢与否，只是用一种近乎学术探讨般的、试图掩饰什么的语气解释道：“……那是非常标准的、符合美学定义的蓝色，饱和度、明度、纯净度都接近完美，像……像顶级的矢车菊蓝宝石，或者最深海域的中心颜色。”

他难得说这么多关于外观评价的话。

中原中也听着他这近乎色彩分析般的描述，眨了眨眼，忽然福至心灵，凑近了些，蓝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格外亮，带着点狡黠和不易察觉的期待，追问道：“哦——这样啊。那……我的眼睛呢？”

太宰治：“……”

他瞬间沉默了，刚刚那点艺术鉴赏家的架势消失得无影无踪。

鸢色的眼眸微微睁大，看着近在咫尺的、中也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清澈明亮的蓝眼睛，一时语塞。

该怎么形容呢？那不是阿多尼斯那种符合一切标准、完美到有些疏离的蓝。中也的眼睛……更鲜活，像暴风雨过后最先放晴的天空，带着未散的水汽和蓬勃的生命力，又像跳跃的火焰核心那最纯粹的温度……

啊啊讨厌中也！这种话，他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看着太宰治罕见地哑口无言，甚至耳根都开始明显泛红的样子，中原中也心里已经得到了答案，他得意地哼了一声，重新躺了回去，背对着太宰治，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笑意：“行了，我知道了！笨蛋青花鱼！”

太宰治看着他的背影，轻轻松了口气，却又感觉脸颊更热了。他抱紧了怀里的小猫玩偶，也转过身。

两人就这样都背对着彼此，睁着眼睛，眼神放空，毫无睡意。白天的冲突，尤其是阿多尼斯和科斯塔展现的能力，像沉重的石块压在心头。

“喂，治。你还没睡吧？”

“……嗯。”

中原中也叹了口气，重新转过身，平躺着注视天花板发呆，“那个阿多尼斯……他的能力，太诡异了。”

太宰治又轻轻“嗯”了一声，鸢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

“【美国梦】……直接作用于精神和记忆层面。如果不是我的异能特性，我们在他面前将毫无秘密可言。”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他甚至不需要触碰，不需要任何媒介，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念头……中也，你当时的感觉……”

“像掉进了温水里，明知道不对劲，却使不上力气，只想沉下去睡觉。”中原中也接口道，语气里带着后怕和一丝被冒犯的恼怒，“而且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翻动……如果不是你……”

他没有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那未尽的含义。如果不是太宰治的能力天生克制一切异能效果，他们心底关于亚历山大的所有秘密，甚至更深层的东西，恐怕都会被阿多尼斯如同翻阅书籍一样轻易看去。

这是他们第一次遭遇如此防不胜防、近乎无解的精神系能力者，其威胁程度远超以往任何纯粹的物理攻击。

沉默再次蔓延。油灯的火焰轻微地噼啪了一声。

“而且，中也，”太宰治的声音更沉了几分，带着与他年龄不符的冷静与锐利，“你不觉得，阿多尼斯出现的时机，还有他表现出的对亚历山大先生的关切，有些过于巧合了吗？”

中原中也侧过头，在昏暗中看向太宰治模糊的侧脸轮廓：“什么意思？”

“阿多尼斯是阿美莉卡的雇佣兵，他的异能名字竟然是【美国梦】！这个名字简直太奇怪了……”

难道会有人从出生就注定会成为阿美莉卡的超越者级雇佣兵吗？

这个名字的奇怪程度，简直无异于有一个霓虹人的能力名是【霓虹灯】，一个华夏人的能力名是【中国结】，一个意大利人的能力名是【意大利面】……

除非这个人是清先生，否则实在太过奇怪了。

难道……？不对，清先生没有特殊能力，如果阿多尼斯也是国家意识体的话，反而应该是一个普通人才对……

等一下，亚历山大先生的异能名字，不会叫【苏联红】吧！？

不可能不可能……毕竟苏联红其实是华夏的犬种，不可能不可能肯定不可能！

……

可惜自己不知道亚历山大先生的异能名字，不然此刻一定已经得出答案了。

≈(‘ο’*)))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