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云谦带着夜晚的寒露回到家,轻手轻脚地上楼,到了画室看着那副画,还是决定把它画完,但打算以素描的方式去呈现。
等画完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将画从画架上取下来,拿着画去了二楼。
书房的灯还亮着,他伸手敲了敲二楼的书房,“爸爸?”里面没任何回应。
他试探性地开门,一进门,就看到夏鹏正坐在沙发上,双手撑在双腿上,低头沉思,似乎睡着了。
“爸爸?”夏鹏抬起头看着他。
夏云谦眼前出现一脸疲态的父亲,像是有好几天没睡觉,想起妈妈在电话里告诉他,他的那些话会让爸爸伤心,心里有些内疚,发出的声音也软了许多,走到夏鹏跟前,轻声道:“爸爸,对不起。”
夏鹏少见的笑了,“没关系,爸爸不怪你。”
夏云谦却更内疚了,他希望爸爸至少能责怪一下他,“对不起,我不该对您说那些话,那些话都是气话,您不要放在心上。”
“爸爸也有错,我不应该简单粗暴的处理这件事,事先也没有征求你的意见,是我考虑不周,爸爸向你道歉,你能原谅爸爸吗?”
夏云谦走上前一把抱住父亲,声音有些哽咽,“不,我也有错,我不该顶撞您。”
夏鹏拍了拍夏云谦的背,“好啦,爸爸原谅你了。”
“怎么哭了?”夏鹏伸手去触摸夏云谦的脸庞,指腹上有一层茧子,擦得他痒痒的。
“没事。”他胡乱地擦了几下,不想说刚才脑子里全是爸爸准备打他的画面。
“怪爸爸伸手打你?”夏鹏继续给他擦眼泪,缓缓说道:“爸爸当时正在气头上,一时间没控制好情绪才伸了手,你长得那么像妈妈,爸爸才舍不得打你,你就原谅爸爸这一次,好吗?”
夏云谦点了点头,将放在一旁沙发上的画拿到夏鹏面前,“这是我画的,送给您。”
夏鹏打开画看了一眼,眉眼都带着笑,那是他戴上围巾后嘴角上扬的一瞬间,“画上的人看上去比我本人还要高兴,我很喜欢,谢谢小谦。”
夏云谦惊喜道:“真的吗?”
“真的,或许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所以你才能画出这样的我来。”
他点了点头,有些害羞道:“爸爸拿到围巾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不早了,去睡觉吧。”
“嗯,您也早点睡。”临走前,夏云谦又想到什么,“爸爸,能预定一间悦宾楼后天中午的包房吗?我想请那个同学吃顿饭,毕竟他也教了我这么长时间。”
“好,菜品就按照我和你常吃的那几样,你觉得如何?”
“嗯,谢谢爸爸,爸爸晚安。”
等到周日这一天,夏云谦如约在月亮湾北门等候,甚至还提前了十五分钟。不过,等他走到北门时,发现廖桥生早就站在那等着。
夏云谦背着他的小书包,一路小跑到廖桥生面前,“桥生,这么早?”
廖桥生穿了一件灰色加绒卫衣,外面是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你也很早,去哪?”
“你跟我走就是了。”
夏云谦站在路边伸手拦了辆出租车,上车以后对着驾驶座的司机说道:“师傅,去建设路那家悦宾楼。”
“得嘞。”
他觉得这声音耳熟,扭头看了看驾驶座上的司机,发现竟是前天的司机,“师傅,又是您啊。”
“这不是巧了吗?”
“是啊,真巧。”
悦宾楼离月亮湾不远,二十分钟不到,司机师傅就把他们送到了。
当夏云谦准备扫码支付时,司机师傅却说前天给的一百还有多的,算上今天的刚刚好,让他不用付了。
二人一起走进悦宾楼的大厅,夏云谦则走到前台,和前台的小姐姐说了有预定。还没等到对方给出查询的结果,一个中年人走上前和他打招呼,“小谦?”
夏云谦回过头,见来人是爸爸的朋友,也是这家店的老板,礼貌道:“陈伯伯。”
陈伯伯西装革履,人已经到中年了还是能看出年轻时的帅气,“来这吃饭?你爸呢?”
“他今天没来,我和朋友一起来的。”
陈伯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他昨天定包间,我还以为是要和你过来吃,你们可是有好久没来了哦。”
夏云谦点了点头,“嗯,是我让爸爸预定的,他工作比较忙,有空会来的。”
这时,前台也查询到了预定信息,准备领他们上楼,他转头对陈伯伯说道:“那陈伯伯,我们就先上去了。”
“行,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说,反正账记在你爸头上。”
夏云谦笑了笑,“好。”
前台领着他们来到三楼的其中一间包房,临走前还问他们现在要不要上菜。
“现在就上吧,谢谢。”
包间大小适中,两个人绰绰有余,夏云谦把穿在外面的小棉袄脱掉,放到沙发上,露出内里穿着的米色毛衣。
夏云谦不说话时有种与生俱来的忧郁气质,穿上这件毛衣倒是少了一分忧郁,多了一分柔软。
夏云谦朝着坐在他对面位置的廖桥生说道:“桥生,这家店的味道不错,你待会可以多尝尝。”
“你约我出来,就是为了请我吃饭?”
听不出对方的语气,夏云谦笑了笑,“嗯,算是感谢吧。”
廖桥生语气闷闷的,“感谢什么?”
“感谢你这几个月帮我补课,我成绩提高了不少,就连我爸都夸我了。”
“你自己努力又肯学,成绩提高是必然的,用不着感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