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是一只肥胖到行动不便的大橘猫,望见鱼却无法征服,脸上还被甩了一个鱼尾巴印。”温霖的语气里满是沧桑,“书本就在手里,背不下来,真的背不掉啊!”
“不要为难自己嘛。”赵木湘是个很大方的同学,“要不要跟我一起玩折纸,我买的彩纸可多了。”
温霖从课本底下掏出一本红楼梦,“懒得动手,我还是看小说吧。”
不远处的教师办公室里,李红喝着感冒灵,心头郁闷。
今年运势不好,带的二班考试垫底也就算了,流感一来倒下的学生都比其他班级多。
其他班都是病上三五个,二班一下病了七个。
“唉。”李红感冒灵入喉,解不了心中忧愁。
四班班主任坐在她对面,正忙着整理教案,闻声安慰道:“学生自有学生福。我们老师是园丁,顶多修剪枝丫浇水施肥,果子长成什么样,要看种子的嘛。”
李红叹气,“我们班最近跟医院杠上了,赶明儿个我得去城北的道观里拜拜。”
四班班主任很年轻,才二十多岁,穿着打扮都往四十岁上靠,带着黑框眼镜,看起来老成稳重。
“看管学生不能只看管学业,还要防恋爱、养品行。”
李红:这人点我呢?!
“就像你们班那个周放,以前和我们班的张长秀谈恋爱,你情我愿的事,咱们虽然管得严,也不是灭绝师太。”
李红:这种话后面都会有转折点。
“但是!这俩人都分了,周放天天缠着我们班学生就不好了吧。”
李红:下面八成有我的事儿。
“对吧,李老师。周放成绩差无所谓,但我们班的张长秀最近表现很不错,势头很好,总不能老让外界因素干扰她。事关两个班级的学生,咱俩都得管。”
对面言之有理,李红心虚不语。
“管管管,我这就管。”
李红放下杯子往班级走去,内心觉得对面那话跟自己班的学生是黄毛,想方设法勾搭对面乖学生似的。
班里吵吵嚷嚷,隔着一小段路都能听见嘈杂的声音,读书声夹杂着聊天声,折磨人耳朵。
偷偷从后排窗户的一角往教室内看,前方的班长位置空着,后排和垃圾桶难舍难分的两名学混子倒是棉袄的拉链都没拉,一看就抗冻。
李红:心腹没了,心腹大患还在。
锁定目标人物,周放低着头,双手在课桌底下动个不停,冒出来的木头棒子,胳膊底下漏出的毛线和长条状织物显示……这人在织围巾。
李红不解,但大为震撼。
鼻尖传来酸菜的香气,李红望过去,王刚正在吃包子,课桌上的袋子里还装着油条、糖油饼和茶叶蛋。
李红明面上是不提倡学生在教室里吃东西的,但又不能让学生饿着,于是每次碰到学生吃东西都当没看见。
坐在王刚前面的赵木湘同样双手忙个不停,课桌上摆着纸折飞机、纸折小筐、纸折爱心、纸折小兔子……宛如正在办一场小型折纸展。
李红已经懒得叹气了,这怎么不算多才多艺呢?
好在温霖是个老实孩子,专心致志地看书。
咦?不对,这书怎么这么厚?李红定睛一看,是本红楼梦。
沉默片刻,李红安慰好自己,无妨无妨,看名著也是提升自己,谁说早读课不能看名著。
扫视全场,用不同颜色的笔在纸张上下五子棋的,趴着睡觉的,手捧书本但上下眼皮忙着打架的,李红绝望地闭上眼睛。
朝霞散去,阳光直射下来,李红带着早上特有的倦意推门进入了二班教室。
纵然是“我见学生多有病,料学生见我应如是”,还是要彼此磨合、互相监督呀,同学们。